第101章 第二种感情实验
  “没有哦,看起来好像是你烦恼比较多。”秦疏意温声回话道,看著她的眼神平和又温柔。
  听池屿说他的前女友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可是今天见到的江听渔,身上一直笼罩著一股忧伤的气息。
  她不確定是因为池屿还是因为她的父亲,亦或者两者都有。
  但她的心理负担似乎很重。
  “我没有不开心,更没有因为你而不开心,你没有必要给自己归咎罪责。”
  江听渔抿了抿唇,“我曾经想插入你们,还打扰了你们的约会,你不觉得我很坏?”
  秦疏意根本就没想这么多,但江听渔似乎自己觉得自己做的很过分,並且陷入了死胡同。
  她將手里的柴放下,隨意地坐到地面凸起的树埂上,对著江听渔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想说说话吗?”
  江听渔沉默地走了过去。
  “你说你想破坏我们,那你做了什么呢?”秦疏意问。
  江听渔咬了咬唇。
  於是秦疏意接了话,“你问了池屿一句要不要复合,然后今天参加了医院组织的爬山活动,並且这个前提是我和池屿並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
  你做的错了吗?也许不太光明磊落,但是又真的罪大恶极吗?”
  几个问题,让江听渔脸上空白了一瞬。
  秦疏意看她的眼神有些怜惜,她其实觉得江听渔说出这些,还对她道歉,並且表示自己和池屿没有任何牵扯了,是因为她本身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人。
  所以她做出了越矩的行动后才会心神难安。
  “你们谈了两年,分开一年,暂时走不出来这没有什么。世上有这么多人,有人在感情里洒脱快意,自然也有人留恋怀旧,不可能每个人在告別的时候都能做得很好的,有些难看,有些狼狈都没有关係。”
  她侧头看著她,眼睛里倒映著山上皎洁的月光,“我们要允许自己偶尔卑劣啊。”
  会有些烦人,会有些討人厌,会有些隱秘的瑕疵,但我们本来就是不完美的凡人。
  接受自己,才能活得轻鬆一些。
  他们三个人里,池屿从前一段关係走出来了,不想回头,想追求新人没有错。
  她自己在他表示想继续接触的时候给了机会,两人试著相处也没错。
  江听渔放不下过去,衝动拧巴之下做了点不痛不痒的打扰,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命运將他们推到如此境地。
  何必苛责自己?
  江听渔怔愣地看著她,喃喃道:“接受自己吗?”
  秦疏意点头,“对呀,我们不可能受到每一个人喜欢,不可能做的每一件事都无可挑剔,可我们也有其他优点不是吗?
  你看,你觉得你在感情里退出的姿態不太好看,连带著自我厌弃,但是跳脱出爱情,你年轻漂亮,眼睛尤其生动,工作更是优秀,明理二院並不是隨隨便便能进的,但你是被特別邀请回国的,你已经超过了很多很多同龄人,未来还会帮助很多人,你和你父亲一样优秀,是会被大家喜欢的人。”
  说完又举了个例子,“和你才认识不久的可可不就很喜欢你吗。”
  她说话缓和沉静,很有说服力。
  江听渔脸上冰冰凉凉,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天上的月亮明亮浑圆,身边的人安静地坐著不再开口,她突然抱著双膝,脑袋埋进胳膊里无声地大哭。
  她太难过了。
  相依为命的父亲走到生命尽头,爱恋的男朋友彻底结束,工作刚刚开始,必须逼著自己不断地適应环境,努力学习。
  她的人生一下失去了好多支柱。
  连自己也变得不像自己。
  可是有个人真诚又肯定地夸奖她,你自己就很好,你很厉害,此刻和未来都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她突然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秦疏意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双手托著下巴,遥望著今晚很美的明月。
  她在等她自己收拾好情绪。
  ……
  不知道多久,江听渔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已经看不出別的痕跡。
  “谢谢你,本来是来道歉的,反而要让你开导我。”
  秦疏意笑了笑,“没关係,反正有个人说我总有很多大道理。”
  江听渔也弯起唇,“但確实很有信服力。”
  反正她现在心情好了很多。
  “但是,”她目光清明洞察地看向她,“能够毫不在意地应对我的存在,也是因为你並没有那么喜欢池屿吧。”
  真正的爱,怎么会不嫉妒,不介意呢?
  秦疏意愣了下,隨即笑起来,“我就说你很聪明的。”
  她漂亮的脸在朦朧月光下像是笼了层薄纱,又美丽又遥远。
  她侧过头,神情坦然,“你看,这就是我的卑劣。”
  ……
  秦疏意的確没那么喜欢池屿。
  她对他来说,像是第二种感情实验。
  她在凌绝那里体验过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激烈的碰撞,经歷过爱情里的热烈、璀璨和现实的不可磨灭,因为彼此都没想有结果,到了时机就冷酷地抽身而出。
  她只谈过一次恋爱,她想知道,除了凌绝那样一开始就强势开启的关係,她也会是日久生情的人吗?
  相似的灵魂又能不能有共鸣呢?
  可即便不那么深刻的喜欢,秦疏意也並没有想过要把池屿推还给看起来很需要他的江听渔。
  池屿已经二十多岁了,他放下一个人,选择一个人,必定都是自己深思熟虑过的。
  没有人有资格替他决定感情线。
  而江听渔的境遇固然使人怜惜,却也没有人有义务来替她的困境买单。
  能让她彻底走出来的,只有她自己。
  秦疏意不知道她和池屿会走向哪里,需要再走多少步,可她一开始就给过他退出的机会。
  会不会浪费感情浪费时间,那是池屿需要考虑的事。
  某种程度上,她確实是冷心冷肺。
  “你可以去提醒他。”秦疏意道。
  江听渔却摇了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著她,“他未必没有感觉,但是他愿意继续和你试下去,就代表他自己想要这个机会。你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外人没有置喙的立场。
  真神奇,这样一个外表和內心都看起来很柔软的人,性格的底色竟然这么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