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房总
  回程途中,麵包车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顛簸,后排的兄弟叠著罗汉。
  连虎的头撞上车顶,“咚咚咚”的有些喜感。
  “越哥,前面修路绕道?”童詔问道。
  “右拐进仁丰巷!”项越突然伸手按住方向盘。
  车身猛地倾斜,七个兄弟撞成滚地葫芦。
  巩沙的脸贴在车窗上:“越哥,以后再买辆车吧...”
  项越仿若未闻,瞳孔骤然收缩,
  目光死死地盯著巷子里的“老王理髮店”。
  这是前世cbd喷泉中心的位置!
  “停车!” 项越一脚踹开车门,率先下车。
  他大步走到理髮店前,撕下那张褪色的告示。
  【老王理髮店急售,价格面议】。
  项越的心跳快了几拍,没记错的话,这里过段时间就要拆迁。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带兄弟们干点什么,小打小闹可养活不了这么多兄弟。
  上辈子这帮兄弟对他赤胆忠心,他不能拋下他们。
  这下好了,瞌睡有人送枕头,
  现在买下几套房,短时间就能翻几倍,到时候他的资金就够做点事了。
  自己未来20年的记忆,是他最大的宝藏,
  这个年代正是腾飞的年代,一旦事业步入正轨,再来几百號兄弟都养的起。
  再说了,这个年代远没有后世规范,各行各业没点关係,会被人欺负的。
  兄弟多点不是坏事!
  想到这,项越领著几人走进老王理髮店。
  店內,王师傅手中的剃刀悬在半空,看著项越,结结巴巴道,
  “项、项哥!这个月真没生意...”
  “买店。”项越拿出告示,“十三万卖不卖。”
  王师傅咽了咽口水,犹豫著开口:“我后面还有院子...”
  “你的院子是违建,这房子带阁楼才八十二平。”项越踢了踢吱呀作响的木梯。
  童詔心领神会,手中的钢笔在帐本上飞舞,记录著各项细节。
  八个黑西装板寸头,適时堵住门口,连虎的光头最是显眼。
  老头枯瘦的手抓住项越袖口,声音微微颤抖,
  “十...十五万!我孙子要出国念书...”
  “成交。”项越给了童詔个眼神,童詔从包里掏出数位相机,
  “咱们对著相机签协议,自愿交易,童叟无欺。”
  王师傅忙不迭点头答应。
  项越和童詔低声交待了一番,让他带著老头去签订协议,办理过户手续。
  ...
  603宿舍內,灯光昏黄。
  童詔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地响著,清脆的按键声打破屋內的寂静。
  “越哥,咱们为啥要买那破院子?”
  连虎咬了口苹果,汁水顺著下巴滴到地契上。
  项越笑了笑,“我得到消息,上面要拆那片了。”
  “按现行补偿標准,最起码翻三四倍。”童詔眼睛一亮,“如果加上违建面积...”
  “违建个屁!”连虎扒开衬衫,露出一身腱子肉,
  “到时候我拿著刀坐门口。”
  巩沙也激动的从床上蹦起来,差点撞翻桌上的泡麵桶,
  “越哥!到时候我带队!”
  项越:“不行!现在开始,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连虎愣了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那我还要带刀去吗?”
  “带你大爷!”项越扯开领带,丟到一边。
  “阿詔,明天去工商局註册个公司,以后咱们就是正规公司了,让兄弟们都收敛一些,別惹事!”
  连虎一听这话,兴奋得在床上直打滚,活像黑熊精,
  “越哥,公司名必须霸气!叫洪星,洪门的洪,巨星的星!”
  说著,他拿出一张关公照片,“我连logo都备好了!”
  童詔瞪了他一眼,“工商局会当咱们是涉黑组织...”
  “涉个屁!”
  项越把脚从板凳上挪下,思考片刻开口,“法人让房可儿当。”
  连虎一个翻身,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那丫头能镇场?”
  “镇什么场!咱们正规公司,她爹可是房局。”
  项越拿起手机,对著屏幕哈了口气,“就说带她玩真人版大富翁。”
  自己的很多计划,都和房可儿有关係,没办法,只能先委屈她了。
  她的背景,在前期能避免很多麻烦。
  女生201宿舍。
  房可儿躺在床上看小说,最近这本社会文写的可好看了。
  “叮铃铃”手机响了起来,
  项越?他找自己干嘛?
  房可儿想了想,按下接听键。
  “啊!明天八点校门口见。”
  “真人版大富翁?挣大钱?还得带身份证?”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掛断的声音。
  房可儿在床上翻滚一圈,气呼呼的捶了下枕头。
  项越到底什么意思!
  黑社会说话怎么和间谍似的,讲的都是密报,一句都听不懂!
  清晨,雾气笼罩校园。
  房可儿嚼著泡泡糖,一脚踹响车门,“项越你们怎么这么慢...”
  “给大姐大买奶茶!”项越甩出杯珍珠奶茶,塞到她手里。
  “快上车,今天签个字,明天全扬市都得喊你房总。”
  房可儿听了这话,带著困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乖乖坐在后排。
  “先说好,我只管收保护...收管理费!”
  “放心吧,房总。”项越关上车门。
  麵包车带著兴奋的房可儿,晃晃悠悠的开往工商局。
  一进大厅,连虎就扒著柜檯喊,
  “我们要註册公司!名字叫洪星!洪门的洪,巨星的星!”
  他脖子上贴了张青龙纹身贴,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工作人员手一颤,就要报警...
  这年头,黑社会都要註册公司了!
  童詔抱著一本《公司法》跟在后面,书页间还夹著安保费的帐本。
  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副局长端著茶杯路过,瞥了一眼帐本,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地。
  帐单上全是;
  撞球室保护费2000已到帐。
  网吧保护费3000已到帐...
  正经生意人帐单上都是保护费!!!
  看来还是个大团伙,这是准备开公司洗钱了!
  房可儿被项越推到窗口前。
  “经营范围是什么?”柜檯小妹的声音发颤,钢笔尖在表格上抖出波浪线。
  连虎一巴掌拍在柜檯上:“当然是收...”
  “商业运营管理,休閒娱乐服务、餐饮管理、物业租赁。”
  童詔推著眼镜抢答,手指在《经济行业分类》上精准点出几项,“外加文化用品批发。”
  房可儿叼著奶茶吸管斜眼,“文化用品?咱们要卖文具?”
  项越:“镀金关公像。”他转头冲柜员眨眼,“这叫传统文化周边。”
  “房,房女士,请在这里签字...”柜檯小妹的眼线被冷汗晕染,又递过去一张表格。
  房可儿瞪向项越,“是我办?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项越笑眯眯地弹了弹她脑门,
  “这叫资源整合,你当法人,虎子他们负责企业文化,咱们一起做大做强,什么都不付出,你这个大姐大怎么服眾。”
  房可儿琢磨了一番,觉得有道理。
  哪家大姐大不要付出,要想人前显贵,必须人后受罪,她利落的开始签字。
  走廊里突然传来骚动,连虎和保安一个跑一个追。
  “这纹身是贴纸!不信你搓!”连虎胸口的“忠”字贴纸掉色,染红了白衬衫。
  保安一脸惊恐,连连后退。
  你不要过来啊!这年头黑社会也不容易,伤成这样了都不去医院,可別想讹自己!
  项越抚额,虎子每个月的零用钱都花纹身贴上了吧,怎么品种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