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老爷子想缓和与蒋郁礼的关係
  沈嶠的声音打断了沈泽明的思绪。
  “给他打电话。”
  “爷爷,我亲自去他面前说,他都不回来,打电话更没用了。”沈嶠將拐杖递到沈泽明面前,“小叔会照顾好自己的。眼下您的身体才最重要,您能好好吃饭,才是我们全家最大的心愿。”
  沈泽明放下相框,握住拐杖起身。
  “爷爷,”沈嶠迟疑著开口,“小叔从小没在您身边长大,和我们……感情淡薄。上次您又打了他……他会不会……不认我们了?”
  沈泽明沉默著,目光深邃难辨。
  沈嶠读不懂那眼神。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便看见蒋郁礼从门口走了进来。
  沈嶠本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这意味著什么?
  蒋郁礼对百川集团,仍未死心。
  两年前,他从国外归来,顶替了父亲沈百川,一跃成为百川集团的新总裁。
  直到今天,他们仍不清楚,蒋郁礼究竟与老爷子达成了何种协议,才得以如此轻易地坐上那个位置。
  “爸。”
  “回来就好。”
  沈泽明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父子间的僵局已持续了二十六年。
  沈泽明这几天才產生了些许愧疚,只是这份迟来的愧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他的妻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入过他的梦了。
  可最近几天,为了蒋郁礼,她的身影几乎夜夜出现。
  餐厅里,明明是一家人共进晚餐,却笼罩著异样的沉寂,只有餐具轻碰和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沈嶠左右张望,见无人开口,只得硬著头皮打破沉默:“小叔,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蒋郁礼神色冷淡:“嗯,好多了。”
  “你別怪爷爷,”沈嶠连忙道,“他也是为了沈家的名誉。好在……苏苏她也不会喜欢你这冷冰冰的性子。爷爷,您就原谅小叔吧,爱而不得的滋味,確实不好受。”
  沈泽明今晚胃口不佳,只略动了几筷,听见沈嶠的话,他抬起眼皮,看向蒋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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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们是父子,却更像仇敌。
  蒋郁礼心中鬱结的怨气,远不止一点点。
  沈泽明缓缓开口:“恋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以后……不再插手。”
  沈嶠心头一惊!
  爷爷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不再反对小叔追求苏聆雨了?
  苏聆雨可是他的前女友啊!
  爷爷就不怕小叔追求侄儿前女友的事传出去,沦为笑柄?
  爷爷的態度为何骤变?
  难道……真是因为那天苏聆雨说的那几句话?
  那几句话,竟有如此魔力?
  不止沈嶠,沈百川和尚舒雅也敏锐地察觉到,老爷子今晚对蒋郁礼的態度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饭后,沈泽明拄著拐杖起身:“蒋郁礼,你跟我出来。”
  蒋郁礼面无表情地起身,跟著他离开餐厅。
  “爸,你说爷爷找小叔什么事?”沈嶠低声问。
  “不知道。”沈百川眼神晦暗不明。
  在蒋郁礼的记忆里,上一次踏入父亲的房间,还是他被送出国之前。
  那时他刚上幼儿园,完成了一幅画——画里有他们一家人,还有他从未谋面的妈妈。
  他满心欢喜地跑去给父亲看。
  沈泽明只轻飘飘瞥了一眼,便粗暴地將画撕碎。
  “你没有妈妈!”
  “她不在了!为了生你,她永远离开了我们!”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五岁的事,按说早该模糊,可那场景却刻骨铭心。
  他被父亲提著衣领,狠狠扔出房间。
  小小的他跌坐在地,看著高高在上的父亲。
  他眼神凶狠,语气冰冷:“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我的房间。”
  那句话,是砸在他幼小心灵上的一座大山。
  时隔二十一年,蒋郁礼再次踏入了沈泽明的房间。
  他无心打量房间的陈设,目光径直投向墙上掛著的母亲照片。
  父亲深爱著母亲,也深爱著大哥沈百川,疼爱著侄子沈嶠。
  唯独……不爱他。
  沈泽明一生未曾关心过这个儿子。
  此刻,他本该问一句“伤还疼吗”。
  但他开不了口。
  老爷子傲骨錚錚了一辈子,从不低头,更遑论向儿子认错。
  他不开口,蒋郁礼也沉默著,站得笔直,目光沉静,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雕。
  沈泽明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名火起。但今晚,他並非为出气而来。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盒子。
  “这个给你。”
  蒋郁礼冷淡接过:“谢谢。”
  父子间的关係,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他甚至不在乎沈泽明给的是什么,转身欲走。
  “蒋郁礼!”沈泽明终究压不住怒意,“你就没有一句话,要对你父亲说吗?”
  蒋郁礼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悲凉与无奈:“我不是討您喜欢的儿子。多说多错,不说……也是错。”
  灯光下,父子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两米,却像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蒋郁礼,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
  “抱歉,我学不会像沈嶠那样哄您开心。”蒋郁礼握紧了手中的盒子,“若没別的事,我先走了。”
  “你往哪走!”沈泽明低吼,“这里也是你家!”
  家?
  两年前他回来起,从未在这个所谓的“家”住过一晚。
  他们也早已习惯他的缺席。
  他的出现,反而成了异类。
  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他只是名义上的。
  “这句话……”蒋郁礼的声音轻得像嘆息,“从我八岁起,就不信了。”
  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门外,沈嶠正贴著墙壁探头探脑。
  “小叔,爷爷跟你聊什么了?”
  “与你无关。”蒋郁礼脚步未停,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沈嶠盯著他手里的黑盒子——爷爷给的?
  会是什么?一定很重要!
  蒋郁礼一路下楼。
  客厅里,沈百川和尚舒雅佯装吃著水果,目光却一直追隨著他。
  引擎声响起,车子驶离。
  沈嶠一屁股坐进沙发:“爸!看见了吗?小叔手里拿的东西!爷爷给他什么了?”
  他太好奇了!
  沈百川同样满腹疑竇。
  老爷子对蒋郁礼冷落多年,遑论赠送礼物。
  今晚一反常態让他进了房间,还给了东西……
  “想知道?”沈百川眼神沉了沉,“那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