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诡异的死法
  ......
  刑侦支队的警戒线,像一道冰冷的伤疤,將刘建军的房子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无法驱散的腥臊恶臭,混合著某种腐败的气息,熏得人阵阵作呕。
  房间內,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站在刘雅的臥室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底一阵恶寒。
  他们见识过碎尸,见识过烹煮,见识过最扭曲变態的杀人现场。
  可没有哪一次,比得上眼前这间整洁乾净、甚至还带著少女甜腻香水味的粉色房间,来得更加诡异,更加让人脊背发凉。
  硬要描述的话,受害者就像是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被活活榨乾了所有生命力,虐杀而死。
  可偏偏,她身上又没有半点伤口。
  刘建军就站在那里。
  他穿著出门时的那身警服,肩章上的银色徽章依旧闪亮,但整个人却垮掉了,像一头被抽掉了脊梁骨的野兽,双眼赤红,死死盯著正在进行初步勘查的法医,一动不动。
  那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疯狂和毁灭欲。
  “老刘......”
  支队长张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何安慰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现场怎么样?”刘建军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张毅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暴力闯入的痕跡。房间里......很乾净,除了你女儿的,没有发现任何第二个人的指纹、脚印或者毛髮。监控也查了,昨晚没有任何人进出过房子。”
  “乾净?”
  刘建军缓缓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张毅。
  “你是说,我女儿在自己反锁的房间里,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然后自己死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可就是这份平淡,让身经百战的张毅都感到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刘建军不再理他,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他看著自己女儿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看著她失禁后留下的污秽,看著她那双暴突出来、空洞无神的眼睛......
  他伸出手,想要替她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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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做到。
  “凶手......”
  “我不管你是谁,用了什么手段......”
  “我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把你剁碎了,餵狗!”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的誓言。
  ......
  市局。
  法医解剖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老王,局里最有经验的法医,此刻正对著刘雅的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天一夜了。
  他带著两个助手,几乎把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结果却让他越来越心惊。
  “怎么样,老王?”
  刘建军靠在门边,双眼通红,鬍子拉碴,身上的警服皱巴巴的,整个人憔悴得脱了相。
  老王摘下口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乾涩:“老刘,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尸体表面......没有任何外伤,哪怕是一点擦伤都没有。也没有中毒跡象,毒理学报告一片空白。”
  “內臟呢?”刘建军追问。
  “没有任何损伤。”
  老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看,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急性心力衰竭。”
  “说人话!”刘建军低吼道。
  “通俗点讲......”老王嘆了口气,“就是『嚇死』的。”
  嚇死。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刘建军的脑门上。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倒下,隨即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呜咽般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嚇死?”
  “你他妈告诉我,什么东西能把一个活人,活活嚇到大小便失禁,七窍流液?!”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老王的衣领。
  “你告诉我!”
  “老刘!你冷静点!”
  支队长张毅赶紧衝过来,死死抱住情绪失控的刘建军。
  “老王也只是根据检查结果说话!你冲他发什么火!”
  老王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抓著,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同情。
  “老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法医只讲证据。尸体不会说谎,它告诉我的,就是这个结果。”
  刘建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无力地鬆开了手。
  是啊,证据。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最信奉的就是证据。
  可现在,证据却给了他一个最荒谬、最无法接受的答案。
  最终的官方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公章。
  结论那一栏,清晰地写著:
  【死者刘雅,系因遭遇极端精神刺激,导致自主神经系统紊乱,引发心源性猝死。综合判定为: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
  当刘建军看到这份报告时,他愣住了。
  足足愣了十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自然死亡?哈哈哈哈......好一个自然死亡!”
  他猛地抬手,“撕拉”一声,將那份报告撕得粉碎!
  “放你娘的狗屁!”
  他像一头髮狂的狮子,瞬间扑到那名递报告的年轻法医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將他狠狠摜在墙上。
  “你他妈眼瞎了吗?!我女儿被折磨成那样,你管这叫自然死亡?!”
  “这是羞辱!是对我最大的羞辱!”
  “你们这群废物!饭桶!”
  “刘建军!你疯了!”
  支队长张毅再次冲了上来,和其他几个同事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拉开。
  “你闹够了没有!我知道你难受,可我们能怎么办?”
  张毅也爆发了,指著被撕碎的报告碎片,红著眼吼道:“没有凶器!没有凶手!没有任何他杀的证据!你让我怎么定性为凶杀案?你让我怎么立案?你教教我!”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刘建军瞬间僵住了。
  是啊。
  没有凶手。
  別说在法律上。
  从最根本的事实上,这案子,根本就立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感,瞬间吞噬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坚守一生的秩序,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连为自己女儿討回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他算个什么刑侦副支队长?
  他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刘建军浑身力气被抽乾,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著头,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整个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伤。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刘建军的手机。
  他麻木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城西分局的同事老李。
  他现在没心情接任何电话。
  但铃声却执著地响个不停。
  张毅看不过去,拿起手机划开接听,按了免提。
  “喂,老李,我是张毅,老刘他......”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惊恐万分、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张队?太好了!你快让老刘出来一趟!不!你们都赶紧过来!”
  “我们这儿......我们这儿又收到几起怪案子!”
  “都是昨晚发生的,全是猝死!”
  电话里的老李声音颤抖:
  “死状......死状跟老刘的女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