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治好媳妇的嗓子,重重有赏
  “有办法?”
  赵长缨那双沉寂下去的眸子,瞬间燃起了两簇火苗,死死锁定了张仲景。
  那眼神太有压迫感,饶是张仲景这种见惯了生死的“老江湖”,也不由得感觉后脖颈子一凉。
  “咳咳……有是有……”
  张仲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捋著鬍子,慢悠悠地卖起了关子,“不过,此法……难於上青天啊。”
  “少废话!”
  赵长缨一把將他拽到石桌前,亲自给他斟了杯热茶,“说!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星星倒是不必。”
  张仲景喝了口茶压惊,这才缓缓道来。
  “王妃当年中的,並非寻常哑药,而是一种早已绝跡的西域奇毒,名为『锁喉散』。此毒阴狠至极,並非直接毒坏声带,而是以一种阴寒之气,將喉间所有经脉尽数『冰封』。时日一久,经脉彻底坏死,神仙难救。”
  赵长缨的心又提了起来:“说重点!”
  “重点是,王妃中毒日久,经脉虽已枯萎,但尚未完全死绝!这便留下了一线生机!”
  张仲景眼中闪过一丝医者的狂热。
  “老夫翻遍古籍,找到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需要寻得一种至阳至刚的天材地宝,强行冲开被冰封的经脉,再辅以金针渡穴之法,重塑声带生机。如此,或有……三成把握。”
  “什么东西?”赵长缨问得乾脆利落。
  “冰山雪莲。”
  张仲景一字一顿地说道,“此物只生长在极北之地、崑崙山脉终年不化的雪线之上,百年才开一花,花开七瓣,色如烈火。它蕴含著天地间最精纯的阳气,正是『锁喉散』的克星。”
  “崑崙山?”
  赵长缨眉头紧锁。那地方远在万里之外,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北凉境內就没有?”
  “有!”张仲景眼睛一亮,“北蛮与我大夏交界处的狼居胥山,乃是北地龙脉之首,山巔之上,或许……能有此物的踪跡!”
  “好!”
  赵长缨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整块汉白玉雕成的石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甚至没有问那“三成把握”之外的七成失败会是什么后果。
  因为在他这里,就没有失败这个选项。
  “来人!”
  一声令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的角落里。
  “影子,传我王令。”
  赵长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昭告北凉全境,包括所有归顺的蛮族部落——”
  “凡能寻得七瓣血色雪莲者,赏黄金万两,牛羊三千头,其部落十年之內,免除一切赋税!”
  影子瞳孔一缩,隨即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黑影消失。
  整个北凉,这台被赵长缨亲手打磨出来的战爭机器,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的嗓子,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信鸽飞向草原深处,数不清的斥候快马加鞭,冲向那座终年积雪的圣山。黄金万两,牛羊三千,十年免税!这悬赏,足以让任何一个部落为之疯狂!
  一时间,整个狼居胥山脉人声鼎沸,无数百姓和蛮族牧民,背著绳索和铁镐,像疯了一样,地毯式地搜索著那传说中的神物。
  ……
  七天后。
  一朵浴血而生的雪莲,被放在了赵长缨的面前。
  找到它的,是一个归顺不久的蛮族小部落。为了这朵雪莲,他们折损了部落里最好的三个猎手,才从守护雪莲的雪狼王口中夺下。
  赵长缨没有食言。
  黄金、牛羊当场兑现,部落酋长激动得抱著他的靴子嚎啕大哭。
  治疗开始了。
  医馆內,巨大的木桶里,是用雪莲花瓣熬煮的滚烫药汤,顏色赤红如血,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芬芳。
  阿雅小小的身子浸泡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张仲景手持一盒细如牛毛的金针,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过程会非常痛苦,您……”
  “我在这陪她。”
  赵长缨搬了个凳子,就坐在木桶边,伸手握住了阿雅探出水面的小手。
  “別怕,有我呢。”
  他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
  阿雅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开始了!”
  张仲景低喝一声,捻起一根金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阿雅喉间的穴位。
  “唔!”
  阿雅的身体猛地一颤,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仿佛有一团火,顺著金针,在她那早已死寂的喉咙里轰然炸开,灼烧著每一寸枯萎的经脉。紧接著,又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覆穿刺、撕扯。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因为她发不出来。
  “阿雅,看著我。”
  赵长缨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汗珠,“想想烤红薯,想想咱们的菜园子,想想以后……你可以亲口骂我了。”
  他 c? g?ng noi ?ua, nh?ng gi?ng noi l?i khàn khàn.
  阿雅看著他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竟然真的咧开嘴,对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治疗整整持续了七天。
  每天一个时辰,如同炼狱。
  阿雅每次都被折磨得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却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而赵长缨,也寸步不离地陪了她七天。
  王府的所有事务都堆积如山,但他看都未看一眼。
  天大地大,此刻都没有他媳妇的嗓子大。
  第七日,黄昏。
  当最后一根金针从阿雅的穴位中拔出时,张仲景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擦了擦满头的热汗,看著木桶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少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了。”
  张仲景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期待。
  “九死一生的关,算是闯过来了。能不能开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赵长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阿雅从药桶里抱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柔软毛毯裹住,紧紧抱在怀里。
  他低著头,看著她那张因为痛苦而显得异常苍白的睡顏,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她。
  良久。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於祈祷的、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唤道:
  “阿雅……別怕,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