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空间禁制.初篇
  沈真双手虚按,將体內所有刚刚获得的空间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目標直指青灯周围尺许见方的空间!
  “錮!”
  一声低喝,这是他意志的具现。
  嗡!!!
  一道无形、但却能被灵魂清晰感知的“空间隔膜”瞬间形成,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將青灯及其散发的规则丝线,层层包裹、隔绝。
  这个“空间囚笼”並不坚固,甚至可以说非常脆弱,因为它困住的是“规则”本身。
  但沈真的目的不是永远困住它,而是“欺骗”。
  “永恆安寧”的本质,或许就是对平静的深切渴望。
  沈真將这份领悟,与从“迴响执念”中汲取的能量相融匯,一併注入这微小的空间囚笼中。
  囚笼內部的时间流速,在空间之力的扭曲下,变得极其缓慢,近乎凝滯。
  对於內部那个只有本能执念的“迴响”来说,这一刻,就是它渴望的“永恆”。
  奇蹟发生了。
  青灯的狂躁跳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
  灯焰中那张扭曲的面孔,迷茫取代了疯狂,继而浮现出一种得偿所愿、近乎祥和的“平静”。
  它散发出的“安眠”意志,虽然依旧强大,却温顺地回流,被约束在那个小小的“永恆囚笼”之內。
  笼罩全镇的、令人窒息的悲愴感,如退潮般悄然消散。
  噗通、噗通......
  钟楼下传来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和虚弱的呻吟。
  沈真喘息著往下看。
  只见原本僵立原地的眾人,此刻都软倒在地,但胸口已开始剧烈起伏,意识正从深沉的禁錮中挣脱。
  苏明远率先挣扎著坐起,用力揉著太阳穴,脸色苍白如纸,苦笑著看向钟楼,目光充满了惊悸与探究。
  叶知秋则是直接瘫坐在地,毫无形象地大口喘著气,摺扇掉在一旁也顾不上捡,嘴里喃喃道:
  “好险......差点就真要长眠此地了......”
  风誉在严锋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脸上血色尽褪,想维持天家威仪,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后怕。他环顾四周,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音:
  “这......这鬼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邱正男和顾承业也强撑著坐起,闭目凝神,努力平復翻腾的气血,眼中后怕之余,更闪过一丝对那诡异力量的深深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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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晏、陈兮、吴羡、周时等净邪司队员也陆续甦醒,个个神色萎靡,相互搀扶著才能站稳。
  “成......成功了?”赵怀瑾撑著剑,勉强站起,望向钟楼上的沈真,声音沙哑。
  “沈队!”齐雪看到沈真身影,语气惊喜却虚弱。
  沈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心神,仍集中在维持那个脆弱的平衡上。
  他感觉到,自己与那盏青灯、与那股被暂时“欺骗”的“迴响执念”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妙而危险的联繫。
  就在他与那规则核心深度连接的瞬间,一段模糊的感知涌入脑海:
  那盘坐的老者,其生命气息早已枯竭,他的躯壳更像一个被规则之力浸透、重塑了无数次的“容器”或“道標”,用以锚定这循环。
  他的“沉睡”,就是一种永恆的禁錮。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迴响执念”被“安抚”后產生了某种共鸣;
  也或许是沈真多次“窃取”规则碎片,並最终“禁錮”执念的行为,触动了其最本源的规则核心......
  哗——!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古老、蕴含著真正“空间”奥秘的本源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即將彻底平息的青灯中涌出,顺著那丝联繫,疯狂地涌入沈真体內。
  “呃啊!”
  沈真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感觉身体和灵魂仿佛要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撑爆。
  他新获得的那丝空间之力,在这股本源能量的灌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壮大、凝实。
  一段残缺的、关於空间之力的初步运用法门
  ——《空间禁制.初篇》,如同烙印般出现在他脑海。
  这不是秘籍,而是规则的馈赠,是“迴响执念”意志被“安抚”后,其规则本质的自然剥离。
  几个呼吸间,灌注停止。
  青灯的火焰彻底稳定下来,变成了一朵安静燃烧的、散发著柔和青光的火苗,所有执念散尽,仿佛回归成一件纯粹的古物。
  几乎在同时,那盘坐的老者身躯极其轻微一震。
  维繫老者躯壳与规则的最后一丝无形纽带,骤然崩断。
  那具早已枯竭的躯壳,如同风化的沙雕,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它们如呼吸般明灭一瞬,排列成一道转瞬即逝的古老符文印记。
  隨即彻底湮灭於虚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不再是循环的锚点。
  他彻底解脱了,从这个永恆的禁錮中,归於虚无。
  沈真单膝跪地,汗如雨下,却在符文闪现的那一瞬,眼中精光爆射。
  那符文里蕴含著空间规则的余韵,与他脑海中的《空间禁制.初篇》瞬间呼应。
  他看见了,抬手,心念微动,指尖前方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出现两道细微的涟漪。
  这是空间被连接的跡象,他试著用手中的念节尺穿过其中一道涟漪,竟从另一道涟漪中穿出。
  指尖传来的空间震颤触感无比清晰。
  他望著穿梭的念节尺,喉结滚动,浑身因极致的惊喜而微微发颤。
  心底翻涌著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复杂心绪。
  这是高阶抚神者连奢望都不敢有的机缘,竟如此轻易地降临到自己一个一阶后期抚神者的身上。
  他的空间之力,似乎已发生质变。
  “沈真!”
  “沈队!”
  苏明远、叶知秋等人踉蹌著衝上钟楼,看到跪地喘息但眼神明亮的沈真,以及那盏变得平和的青灯,都鬆了口气。
  “你......你没事吧?”叶知秋感觉沈真气息有些不一样了,深邃难测。
  苏明远则凝重地看著青灯:“循环......结束了?”
  沈真勉力起身,点头:“嗯,应该......破了。”
  他目光扫过最后一丝即將消散的光点,喃喃道:
  “他......也彻底解脱了。”
  眾人知道他说得是那老者。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笼罩青雾镇的浓密青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驱散了漫长夜色的阴霾。
  黎明將至。
  与此同时,广场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些沉睡的镇民,身体停止了抽搐,脸上不正常的红润迅速褪去,变为略带疲惫的苍白,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们开始陆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眼皮颤动,仿佛即將从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境中甦醒。
  “镇民……他们好像要醒了!”一直在观察下方的邱正男出声提醒。
  很快,第一个镇民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被巨大的困惑和虚弱感取代。
  他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广场和身边横七竖八躺著的邻居,发出惊愕的囈语:
  “我......我怎么睡在这儿?”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醒来。
  惊呼声、询问声、孩童被嚇哭的声音此起彼伏,广场上一片混乱。
  人们挣扎著爬起,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为何自己会集体睡在深夜的广场上,只觉浑身酸软,头痛欲裂,记忆似乎断在了某个夜晚入睡前的时刻。
  “诸位乡亲,稍安勿躁!”
  苏明远强提精神,运起一丝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我等是神殿与皇室使团,路经此地。
  方才镇中似有瘴气瀰漫,致人昏睡,现已散去,大家已无碍,只是身体虚弱,需好生休养!”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却是眼下最合適的说辞。
  若说出“永恆循环”的真相,只怕会引发更大的恐慌。
  镇民们將信將疑,但看到沈真等人身上的神殿服饰和苏明远沉稳的气度,以及自身除了虚弱並无大碍,渐渐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