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使团峡谷遇劫道
  几位看似镇中长老的老人上前,对使团千恩万谢。
  “多谢诸位抚安使大人搭救!”
  “真是老天爷保佑......要不是大人们路过,我们还不知道会怎样......”
  一位白髮老妇人在亲属搀扶下上前,对为首的长老哽咽道:
  “二叔公,真是后怕啊......
  这一觉醒来,全躺在广场上,要是陈老先生还在,他见识广,说不定能......”她说到一半便抹起眼泪。
  那被称为二叔公的长老神色一黯,嘆了口气,对沈真等人解释道:
  “让各位抚安使大人见笑了。
  她念叨的是我们镇里的陈先生,是位慈眉善目、学识渊博的老先生,在镇里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很受敬重。
  可就在前不久,人忽然就没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们只当是年纪大了,遭了意外。
  如今镇上又......又碰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灾殃,唉,想起他来,更是难过。”
  老妇人也啜泣道:
  “是啊,陈老先生那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沈真、苏明远、叶知秋等人闻言,心中俱是剧烈一震。
  他们立刻明白了,钟楼上那位与青灯共生的老者,就是镇民口中这位离奇失踪、备受尊敬的陈老先生。
  一个最早被这场诡异灾难吞噬、並与之捆绑在一起的受害者。
  沈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长老和老妇人温言安抚道:
  “老人家请节哀,陈老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眼下大伙平安,便是最大的幸事,好生休养要紧。”
  他选择隱瞒残酷的真相。
  让这位陈老先生在镇民记忆里,永远是那位受人尊敬的先生,而非钟楼上那具化为规则容器,最后还落得还灰飞烟灭的下场,或许是更好的告慰。
  “快,先扶老人孩子回去歇著......”长老隨后吩咐著镇民。
  在使团成员的安抚和协助下,惊魂未定的镇民们相互搀扶著,带著满腹的疑惑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陆续返回各自家中。
  小镇並未恢復“循环”中的虚假热闹,而是陷入了真实的、疲惫的沉睡。
  此时,距离天亮尚有一个多时辰。
  使团眾人留守钟楼,直至天色大亮,確认再无异常。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念力消耗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他们回到有缘客栈,简单交代了伙计几句,便各自回房,倒头就睡,这一觉直睡到次日晌午。
  此后两日,使团在青雾镇休整。
  眾人打坐调息,恢復元气。
  沈真则默默熟悉著体內暴涨的空间之力,以及那篇《空间禁制.初篇》的玄奥。
  这空间规则本是天地间最晦涩的门道之一。
  神的情绪能量,也就是念尘,遍布每个时空角落,会形成包裹地域的能量场,也叫做场域。
  抚神者需先感知场域,再从点到面来拆解场域与虚空的连接关係,哪怕高阶抚神者,也需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摸索。
  可不知为何,这些看似复杂的规则对沈真而言竟天生亲和。
  脑海中烙印的法门如同本能,指尖流转的空间之力仿佛与生俱来。
  他只需凝神感知,便能清晰“看见”空气中隱藏的空间脉络。
  短短两日,他已能精准操控念力,凝聚出稳定的空间涟漪,甚至能让一片落叶穿过涟漪后,轨跡发生偏移。
  更奇妙的是,他无需刻意牵引,体內念力便能与空间场域自然共鸣,修炼过程顺畅得超乎想像。
  他只当是此次青灯机缘太过深厚,让自己得了天地馈赠,並未深究。
  只趁休整间隙反覆打磨《空间禁制.初篇》,力求將基础打牢。
  但沈真也发现,这空间之力虽厉害神奇,也很消耗念力。
  这也让他意识到,若想將空间之力运用得更加嫻熟,必须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念力修为。
  苏明远、叶知秋、邱正男、顾承业等人则聚在一起,復盘此次诡异经歷。
  虽心有余悸,但也收穫良多,对西陲之地的凶险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风誉经此一嚇,倒是安分了不少。
  第三日清晨,晨光熹微。
  使团队伍在镇口集结,准备继续西行。
  几位镇中老者带著一些土產前来送行,再次表达感激。
  沈真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笼罩在晨曦中、恢復寧静的青雾镇。
  镇中心,那座钟楼静静矗立。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沉重的思考。
  这“迴响执念”究竟是什么?
  西陲之地,还隱藏著多少类似的存在?
  前路,迷雾更浓。
  “出发!”
  沈真一抖韁绳,一马当先。
  队伍再次启程,继续向著西方那片未知的土地进发。
  路上但凡歇脚、扎营的间隙,沈真便会闭目凝神,沉浸在空间之力的修炼中。
  越是打磨,他越觉得《空间禁制.初篇》玄奥无穷。
  从最初的涟漪偏移,到能短暂凝滯半米范围的场域,再到后来,他竟隱约感知到了虚空中的裂隙,连他自己都惊讶。
  虚空裂隙通俗来讲,就是空间中存在的缝隙,也叫空间裂隙。
  这些缝隙虽难以察觉,却蕴含著巨大的能量。
  师父易天兴曾对他提过只言片语,那是抚神者境界高深后才会接触到的、涉及世界本源结构的危险领域。
  空间裂隙意味著未知、混乱和吞噬。
  寻常能量和攻击很可能被其扭曲、吸收,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灾难,將周围一切撕碎或放逐。
  队伍又行了七八日。
  据嚮导胡老大说,距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西陲边陲其中一个重镇大月城,只剩百余里路程。
  只是地势越发崎嶇,赭红色山岩如巨兽匍匐,不时还有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官道早已湮灭在荒草乱石中,全凭嚮导胡老大辨认著隱约的车辙印记引路。
  连续的风餐露宿,人马皆疲。
  就连一直端著架子的三皇子风誉,也早已没了赏玩“边塞风光”的閒心,瘫在马车里,脸色晦暗。
  这日上午,队伍行至一处峡谷。
  前方山涧拐角处,忽地传来一阵喧譁,紧接著,百余名衣著混杂、手持兵刃的人影呼啦啦涌出,堵住了本就狭窄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穿著锦缎劲装、腰缠玉带的年轻公子哥。
  约莫十八九岁,面色白皙,眼神飘忽,带著一股骄纵之气。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用马鞭指著使团队伍,扬声道:
  “此山是我开!
  此树......此树......反正这条路是我们罩著的!
  要想过去,留下买路財!
  特別是女人和值钱玩意儿!”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肆无忌惮地扫向队伍中的齐雪见、陈兮、邱正男等女子,嘴角扬起一抹轻浮的笑。
  他身后那帮人顿时起鬨,几个眼神猥琐的汉子更是污言秽语不断:
  “嘿,小娘子们长得真水灵。”
  “陪哥几个玩玩,钱都好说。”
  “那个穿劲装的冷美人,够劲儿!”
  齐雪见气得脸颊通红,陈兮眼神一寒,手已按上短刃,邱正男更是眉头紧蹙,面露嫌恶。
  沈真眸光一凝,催马上前半步,周身已有无形的念力微微流转,声音沉稳却极具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一眾喧譁:
  “我等乃神殿与皇室联合宣抚使团!
  奉总神殿与帝国陛下之命,前往西陲宣抚考察。
  前方拦路者,即刻退去,否则以冒犯神殿、衝撞皇室论处,后果自负!”
  风誉本就积怒在胸,此刻更是勃然发作,猛地掀开车帘,厉声喝道:
  “放肆!
  哪来的蟊贼!
  敢劫朝廷和神殿的使团?瞎了你们的狗眼!”
  那公子哥被沈真沉浑的警告与风誉的怒喝,连同那森严的仪仗一慑,顿时一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汉子立刻凑上前,低声道:
  “少爷,別被他们骗了!
  朝廷和神殿的使团路过,怎么会不提前通知地方?
  韩大人和魏镇抚使都没收到文书,我看这帮人就是冒充的。
  说不定是哪里流窜来的异端余孽,抢了官家仪仗在这招摇撞骗!”
  公子哥一听,似觉得有理,刚熄下去的气焰又躥了上来,梗著脖子道:
  “哼!胡说八道!
  我看你们才是冒充的!谁知道这仪仗是不是抢来的?兄弟们,给我上!拿下这些冒牌货,本少爷重重有赏!”
  “冥顽不灵!”沈真眼神一冷,不再多言,朗声道:
  “迎敌!拿下首恶,余者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