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血染河滩,他忘了她忘了自己!
  南疆。
  湍急的江水像一条愤怒的巨龙,咆哮著冲刷著两岸的礁石。
  河滩上,一个男人浑身湿透地躺在那里,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著血,將他半边俊美的脸庞都染得通红。
  他身上的银色鎧甲已经残破不堪,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跡,混合著泥沙和血污,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迷茫的眼睛啊。
  就像初生的婴儿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充满了困惑、陌生,还有一丝深藏的警惕。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但他的大脑却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残破的鎧甲,满身的伤痕。
  显然,他经歷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可他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敌人是谁,也想不起战友是谁。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从他混乱的思绪深处冒了出来。
  “回京……”
  回京!
  他不知道“京”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
  但这股执念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成为他此刻唯一的、压倒一切的欲望。
  他必须回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从冰冷的河滩上爬了起来,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喘息。
  他环顾四周。
  陌生的山林,陌生的河流,一切都是陌生的。
  他该往哪里走?
  他扶著额头,努力地想,拼命地想,想要从那一片空白的记忆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可他越是想,头就越痛。
  一些破碎的、杂乱的画面,像闪电一样在他眼前划过。
  金戈铁马,喊杀震天……
  一个温柔的、带著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叮嘱:“保护好自己……”
  一张巧笑嫣然的脸庞,正得意地向他展示著手背上的一抹红色……
  “桉桉……”
  他下意识地,喃喃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桉桉是谁?
  为什么只是念出这个名字,他的心就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样,又酸又疼?
  他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这个名字对他很重要。
  或许,“京”就在“桉桉”在的地方。
  他扶著岩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必须走,必须找到回“京”的路。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鐺声和女人的说笑声,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过来。
  他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武器,却只摸到了一把断裂的剑柄。
  他拖著重伤的身体,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屏住了呼吸。
  很快,一群穿著艷丽、与中原服饰截然不同的女人,嬉笑著从林中走了出来。
  她们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上戴著各种银饰,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为首的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她穿著一身火红色的裙子,头上戴著华丽的羽毛和银冠,眉眼间带著一股草原儿女特有的、未经驯化的野性和娇俏。
  “公主,您看,这河里的水好清啊!我们在这里洗洗脸吧?”一个侍女提议道。
  被称作“公主”的少女点了点头,正准备往河边走,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地上的痕跡。
  那是被拖拽过的血跡。
  她眉头一挑,顺著血跡的方向,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萧景时藏身的那块巨石上。
  “谁在那里?出来!”她厉声喝道,同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精致的弯刀。
  她身后的侍卫们也立刻警惕起来,將她团团护住。
  萧景时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连走路都困难,更別提反抗。
  他深吸一口气,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当他那高大而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那群蛮夷女子的面前时,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她们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
  即使他满身血污,脸色苍白,额上带著可怖的伤口,也丝毫无法掩盖他那如同神祇雕刻般的完美五官,和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无法被狼狈掩盖的高贵气质。
  他就像一头误入凡尘的、受伤的雄狮,危险,而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那个叫月灼的公主,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看著萧景时,那眼神,就像是飢饿的狼,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
  她收起了弯刀,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笑容。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她的中原话说得有些生硬,但很流利。
  萧景时警惕地看著她,没有回答。
  他想不起来。
  月灼也不在意,她围著他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长得真好看。”她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
  萧景时下意识地一偏头,躲开了。
  月灼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还是个有脾气的。”她转头对自己的手下下令,“把他带回去,找最好的巫医给他治伤。”
  “公主,此人来歷不明,又是中原人的打扮,恐怕……”一个侍卫统领担忧地提醒道。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月灼霸道地一挥手,眼神灼热地盯著萧景时,宣布道,“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人了。”
  几个侍卫上前,想要架住萧景时。
  萧景时虽然虚弱,但骨子里的骄傲却让他不愿任人摆布。他挣扎著,想要反抗。
  但重伤的身体终究敌不过几个身强力壮的蛮族战士。
  他很快就被制住了,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
  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依然是:
  回京……
  桉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