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要不,你来?
  到地儿下了车,迟文斌找了块石头,坐在路边抽著烟,也不说话,明显是在思索著什么。
  张二娃也不往他身边凑,背著手来回溜达著,时不时地朝四周观望。
  还是不服啊!
  也是,让他一个三十多岁,有十年经验的老公安对一个空降的,才二十岁的副指导员能服气才怪。
  保不齐,他也盯著副指导员或是副所长的位子,结果让个毛孩子占了,这傢伙多半憋著一股劲儿,等著看迟文斌闹笑话呢!
  刘根来也在四处观察著,这片是山区,马家沟和杨家洼都是沿河成村,两个村子相隔还不到二里地,周围都是高低起伏的山峦。
  从导航地图上看,山里也有不少野猪,但现在不是打猎的时候,刘根来的心思就放在那条蜿蜒的小河上。
  不方便打猎,倒是可以钓钓鱼。
  小河弯弯曲曲,水流不算太大,河道里却有好几个深水湾,不少地方水草还挺丰盛,这种小河沟里最容易藏著大鱼。
  小河是流动的活水,还没有污染,这种环境里的鱼味道肯定比水库里的鱼鲜美。
  他装模作样的去挎斗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根鱼竿。
  不是他在岛城买的海竿,那玩意儿太长,迟文斌眼睛又不瞎,要真在挎斗里放著,不可能看不到。
  他拿出来的是石唐之去年买的鱼竿,短小精悍,全抽出来也就三米多,收在一块儿半点也不起眼。
  果然,见刘根来从挎斗里拿出一根鱼竿,迟文斌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半点没怀疑什么。
  张二娃倒是对这种没见过的鱼竿挺感兴趣,刘根来顺著河边翻石头,找蚯蚓的时候,他还跟了上来,饶有兴趣的问著。
  不去拍领导马屁,跟著我干啥?
  刘根来这个膈应,要不是看他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不大好意思开骂,早就把他轰走了。
  本来,他隨便在河边走几步,就能往空间里收几条蚯蚓,现在倒好,张二娃看著,他还得挨个翻石头。
  还好,河道的泥挺湿润,石头也多,只翻了十几块,他就抓到了好几条蚯蚓。
  掐了一截,往鱼鉤上一掛,刘根来把鱼竿都抽了出来,正琢磨著是在深水里钓,还是顺著水草找,张二娃又嘚吧开了。
  “这鱼竿好啊,比木棍强多了,到底是大地方来的,鱼竿都比我们这小地方高级。”
  你这不废话吗?
  鱼竿要是连木棍都比不上,谁还花钱买?
  刘根来没搭理他,隨便把鱼竿甩进水里,顺势把竿头压进水面。
  他是想在水里找鱼,鱼鉤在水里走动,肯定会扯动鱼线,不把竿头压进水里,別让张二娃看出来。
  张二娃一见,又嘚吧开了。
  “钓鱼可不能这么钓,你得把竿头立起来,要不,鱼线动了,你都看不到……你咋不用鱼漂呢?绑根高粱杆就成,那玩意可好用了,鱼一咬鉤,鱼漂就往水里扎,你一挑,鱼就上鉤了。”
  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傻子都懂的道理,还用你跟我科普?
  “要不,你来?”刘根来没跟他客气,把鱼竿往他那边一递。
  明眼人一看,他就是有意见了。这种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往后缩,张二娃偏偏是少数人。
  “我来就我来,钓鱼,我可是行家。”
  你咋听不出好赖话呢?
  看著张二娃毫不客气的接过鱼竿,刘根来那叫一个无语,暗暗又替迟文斌犯愁。
  摊上这么个二皮脸的下属,够这货喝一壶的。
  迟文斌都没往这边看,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动不动,还在思索。
  刘根来还是没打扰他,点了根烟,退到河岸上,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坐下,看著张二娃钓鱼。
  钓淡水鱼,得先打窝,小河沟里也是一样。
  连窝都不打,只靠一条蚯蚓就想把鱼钓上来,只能靠运气。
  张二娃的运气明显不咋地,连换了三个地方,钓了半个多小时,愣是连根鱼毛都没钓起来。
  刚开始,他还挺从容,越往后越拘谨,到最后,连牙都咬起来了。
  这是觉得钓不到鱼,丟脸了?
  也挺要面子的嘛!
  在他又换了一个钓位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羊叫声,张二娃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立马站直了身子,还踮著脚尖,手搭凉棚往远处眺望。
  “羊来了,不能钓鱼了,我得办正事儿,鱼竿还你。”
  这藉口找的,你自己信吗?
  还办正事儿,你是来办事儿吗?
  刘根来也没戳穿他,拍拍屁股,接过鱼竿,又把竿头插进水里。
  这回,张二娃连个屁都没放,就直接上岸了。
  说啊!
  你咋不说了?
  还以为你有多二皮脸呢!
  引著鱼鉤在水底找了一阵,刘根来总算知道张二娃为啥钓不著鱼了,水底根本就没鱼,鱼应该是都藏在水草下面了。
  刘根来换了个离水草近的地方,又一次把竿头压进水里,操控著鱼鉤,在水草里找著大鱼。
  这会儿,一个村子的人已经把生產队的羊赶了过来,都是山羊,还挺多,得有七八十头。
  让羊群停下来的时候,羊倌老头没用鞭子驱赶,也没吆喝,只是拉住了一头又高又壮的山羊。
  说来也怪,那头山羊一停下,其他山羊都不走了。
  没一会儿,对面村子的羊倌也赶著一群羊来了,规模小了一点,三四十头的样子,羊倌老头也用同样的方法让羊群停了下来。
  两拨人匯合一处,都聚到迟文斌身边。
  刘根来正想看看迟文斌会如何断案,水底下的鱼鉤忽然碰到一条大鱼。
  那应该是一条草鱼,起码也有七八斤。
  琢磨了一下,刘根来还是决定先把它钓上来,再去看热闹。
  把鱼鉤往草鱼嘴里一塞,猛的一拽,鱼鉤顺利掛上鱼唇,刘根来猛的一提鱼竿,鱼线瞬间绷直,鱼竿被拉成满弓形状,那条大草鱼开始扑腾。
  那地儿水浅,顶多只有半米深,周围还都是水草,大鱼一扑腾,顿时浪花四溅,立马把那帮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怕鱼竿吃不住力,再崩断了,刘根来急忙用空间控制住大鱼,让它折腾的轻一点,小心翼翼的把它拖上岸。
  把大鱼拎在手里的时候,刘根来明显能感觉到两个村子的四个人眼睛都是一亮。
  干嘛?
  想打这条鱼的主意?
  这是我钓的,谁要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