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暖阁密谋,寒山血泪(求追读,求月票)
  正月十七,寒意未消。
  刘家大宅,暖阁深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某些人心头的算计。
  刘坤难得地对坐在下首的刘弘文、刘弘义两兄弟露出讚许之色,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弘文,弘义,上一批玄纹铁矿,运送得不错。”
  他抿了口热茶,目光在两人明显精悍了几分的精气神上扫过,
  “云家给的好处,看来你们是切实落到了实处,双双晋升了武道七重。
  若非此次任务紧要,抽调了家中不少人手,以致村中空虚……
  哼,又岂会容那白岁安趁机出村盘店,闹出后来这许多事端,让他白家如此放肆!”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透出的冷意,让刘全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刘弘文放下茶杯,语气谦逊,眼底却有一丝藏不住的得色:
  “大伯过誉了。矿材挖掘,初步运输,倒不是多辛苦。
  弘毅大哥居中调度,从码头运到云家,才是关键。”
  一旁的刘弘义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
  “可不是!弘毅大哥亲自押送,万无一失!咱们也就是在矿场和路上出把力气。”
  刘坤微微頷首,看向坐在侧面的长子刘弘毅。
  刘弘毅面容冷峻,气息沉凝,已是先天之境。
  他不多言,直接切入正题:“云家传来指示,需加快矿材开採。那边……很急。”
  他声音不高,却让暖阁內气氛一紧。
  “加快?”刘全胖脸上肥肉一抖,
  “弘毅侄儿,不是我们不尽心,实在是……白家那小子搞什么徵兵,附近几个村的好劳力被拉走不少,矿上人手紧巴巴的!”
  提到白玄礼,刘弘文脸上那点谦逊立刻没了,嗤笑道:
  “一个泥腿子,走了狗屎运,攀上皇子和李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听说都先天了?”
  他语气里的酸涩和不满几乎溢出来。
  曾几何时,白玄礼这样的山村少年,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刘弘义也哼了一声,拳头无意识攥紧:
  “可不是!要不是……哼!”
  心中满是对白玄礼的嫉恨。
  刘弘毅目光扫过两个堂弟,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云家已知晓你们的难处。会加派一批『好手』过来,以『商队护卫』名义入境,协助『维稳』,顺便……解决人手问题。”
  他刻意在“好手”和“解决”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冰冷。
  “此外,”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瓶身温润,隱隱有流光闪动,
  “云先生特赐『赤阳破障丹』三枚。
  待你二人武道九重时服下,可增三成破境先天之机。”
  “赤阳破障丹!”
  刘弘文、刘弘义呼吸瞬间粗重,眼睛死死盯住那玉瓶,脸上涌现狂喜与贪婪。
  先天!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
  也是將白玄礼彻底踩在脚下的资本!
  刘全也激动得搓手:“云先生厚恩!我刘家必效死力!”
  刘弘毅满意地看著他们的反应,继续道:
  “云家之人抵达后,会偽装成流窜匪寇,袭扰赵、石、王、白四村。
  届时,混乱之中,『失踪』些青壮,补充矿场劳力,顺理成章。”
  刘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以前都是弄些路过的、或者逃荒的……”
  刘坤放下茶杯,淡淡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韩子恆和赵一都已离村,正是时机。至於泄密?”
  他瞥了一眼刘全,
  “进了矿场,生死由我。那些负责运输的村里护卫,只在外围,核心皆是刘三带领的自家子弟,怕什么?”
  他眼中寒光一闪:
  “记住,满足云家的胃口,我刘家才能得到更多。
  白家?不过是疥癣之疾,待大事已成,翻手可灭!”
  ……
  寒风卷著矿渣,打在脸上生疼。
  黑风山深处,隱秘矿场外的土路上,一队人马正押送著几辆覆盖著油布的沉重矿车。
  孙大石穿著刘家统一配发的、略显单薄的棉袄,扛著长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里。
  签完卖身契,在刘宅没待一个月,刘三见他老实修为还凑合,就派到这山里,几个月间就回去了一两次。
  起初他也不知道运的是什么,直到有一次油布破了,看到里面都是石头,
  他也不清楚这运的是什么石头,但是每天都得运几趟到北玄江旁的一处库房里。
  他脸色有些晦暗,武道四重的修为在这支主要由五六重好手组成的护卫队里,显得格格不入,只能做些搬运杂物的力气活。
  护卫头目是个刘家旁系子弟,武道七重,正和几个小头目围在一旁,就著水囊吃肉乾,大声说笑。
  言语间对孙大石这样的外围护卫呼来喝去。
  “孙大石!愣著干什么?去把那边鬆动的石头加固一下!没点眼力见!”
  孙大石默默放下长枪,走过去搬动那些冰冷的石块。
  耳边传来那几个刘家护卫的閒聊。
  “听说没?白山村那几个跟著白玄礼的小子,王虎、李辰,都武道七重了!”
  “何止!人家月餉这个数!”
  有人比划了一下,
  “还顿顿有肉,听说偶尔还有宝药汤喝!那玄灵甲,嘖嘖,真他娘的威风!”
  “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在这山里喝风吃灰,一个月就这几两碎银,修为停滯不前……”
  “嘘!小声点!不想干了?刘管事说了,好好干,以后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孙大石听著,心里五味杂陈。
  大好年华,竟在此磋磨!
  他不禁想起年前回白山村时,与父亲孙老汉那场不愉快的爭执。
  低矮的土屋內,油灯昏暗。
  孙大石闷声道:
  “爹!王虎、李辰他们都武道七重了!
  白叔那边月餉三两,还有宝药!我……我当初要是……”
  “闭嘴!”孙老汉猛地一拍桌子,黑瘦的脸上满是固执,
  “你这混帐!安安稳稳干活,拿钱吃饭,有什么不好?我这都是为你好!
  现在卖身契都签了,你就知道马后炮。
  我供你练了几年武,就学会了跟你老汉顶嘴,是吧!
  別再想那些歪心思!咱老孙家,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孙老汉用“为你好”和“忘恩负义”的大帽子,死死压住了孙大石所有的挣扎和悔恨。
  “孙大石!磨蹭什么呢!干完了过来推车!”
  护卫头目的呵斥声將孙大斯拉回冰冷的现实。
  他咬了咬牙,將心底那点不甘和苦涩狠狠咽下。
  默不作声地走向沉重的矿车,和其他几个同样来自各村,面色麻木的护卫一起,奋力推动车轮。
  他明明有机会的啊...
  窝棚外,寒风呼啸。
  那几个刘家本家护卫吃饱喝足,谈论著即將到来的“好手”和云家可能赐下的赏赐,语气热切。
  火光映著他们满足而充满欲望的脸,也映著不远处,孙大石那双在尘土和汗水中,愈发黯淡无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