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孩子没了?
  过了很久,电话仍旧无人接听。
  方砚还在儘可能往好想,安慰他:“你別多想,可能是……”
  “回国。”
  江妄出声打断。
  “现在就回国。”
  江妄把手机还给方砚,转身就往外走。
  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像一条无形的绳索,紧紧缠在心头,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江妄知道,自己必须回国。
  离开酒店时,西班牙的阳光浓烈得发烫,像要將人烤化。
  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却也让他猛然生出巨大的悔意。
  不该和司愿闹彆扭。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上没有人爱她了,她的世界一直很孤单。
  而他,本来应该是对她最好的人。
  可他却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选择了怀疑、沉默、离开。
  ——
  很久以后,医院的抢救室门终於打开了。
  司愿被推了出来。
  宋延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里带著职业性的冷静:“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情绪也不要有太大波动。”
  宋延连声应下,紧紧跟著病床一路送进病房。
  等一切安顿好,医生叮嘱完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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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没多久,司愿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先是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在天花板的白炽灯上。灯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却没有开口。
  宋延坐在床边,看著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声音轻得像怕惊到她:“小愿,想喝水吗?”
  司愿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移动一下。
  宋延嘆了口气,伸手想替她掖好被角,却被她轻轻闭上眼睛避开。
  “你別这样,憋坏自己。”他低声劝道。
  司愿终於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静一静。”
  说完,她侧过身,背对著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般蜷缩起来。
  安静的,沉默的,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抑鬱症的时候的样子。
  宋延沉默了片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多了几分克制:“好,你好好休息,哥哥就在外面。”
  他起身轻轻带上门,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
  门关上的一瞬间,司愿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先是压抑的呜咽,然后是无法控制的抽泣。她將膝盖抱在胸前,把头深深埋进去,哭得像个彷徨无措的小孩子。
  ——她又一次没有亲人了。
  那个她以为可以依靠一生的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在。
  她想亲口问江妄,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能够突然收回感情,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不知哭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进来换药。
  司愿没回头,只听见护士在身后忙碌的声音。
  等护士忙完,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司愿翻了个身,手臂无意间碰到枕边有什么塑胶袋的东西。
  她伸手一摸,摸到一叠照片。
  她的手指顿了顿,迟疑地抽出来,一张张翻开。
  照片上,江妄站在酒店门口,一个金髮碧眼的异国美女正微笑著看向他,角度看起来格外曖昧。
  虽然两人之间並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在她此刻的心境下,这些画面全都变成了撒在司愿伤口上的盐。
  疼得她几乎蜷缩。
  江妄一直很招女人喜欢,曾经身边也有很多追求者,只是他说他从来没有动摇过,所以自己才信了。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司愿麻木地眨了下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她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將照片一张张整齐地放回了床头柜。
  下午,宋延端著保温桶进来。
  “喝点粥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他將粥放在床头,轻声说。
  这粥是他亲自去熬的,他以前就给她煮过粥,宋延以为她会喜欢。
  司愿依旧一言不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看得出来,这个时候,司愿拒绝任何人的接触和交流。
  可能是本来就不信任他,她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或许就是江家人。
  宋延没办法,只能拿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江舒,是我,宋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江舒略带冷淡的声音:“怎么了?”
  宋家和江家关係本就不太好,江妄听到宋延的声音第一反应也是没好气。
  “司愿在医院。”宋延的声音低沉,“你能来看看她吗?”
  不到半小时,江舒就赶到了医院。
  她来的太著急,脸色苍白焦灼,一进病房,就看到司愿苍白消瘦的模样,身上还掛著药水。
  江舒心猛地一紧,快步走过去:“小愿……”
  司愿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
  江舒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宋延告诉她,孩子没了。
  江舒並不站在江妄那边,也不想替弟弟解释和爭辩什么,可作为他的姐姐,她依旧觉得愧疚和自惭。
  江舒回头看向宋延,低声问:“江妄知不知道?”
  宋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奚落:“第一时间就给他打电话了。你猜你弟弟怎么做的?”
  江舒迟疑地皱起眉。
  “他话都没听完,就把电话掛了。”
  江舒缓缓瞪大眼睛,显然也没料到江妄会做出这种事。
  她抬头看向司愿,欲言又止,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司愿。
  可刚走近司愿,江舒目光一沉,在床头看到了那叠照片。
  作为江妄的姐姐,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和別的女人纠缠不清。
  可这些照片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无疑是给司愿的伤口上又雪上加霜。
  不管是不是真的,司愿都会难过。
  江舒深吸一口气,转身拿出手机,立刻拨给江妄。
  电话那头传来提示音——对方无法接通。
  江妄已经订了最快的航班飞回国,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根本接不到电话。
  江舒把手机摁灭,走过去,握住司愿的手,以好朋友的身份陪著她,心疼的皱起眉。
  司愿仍旧是平静死寂的看著空白的天花板,好像把自己完整的封闭起来,不愿意也不想再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