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就后悔去吧
  太傅府,茶室。
  六月底的天儿,外面烈日当头,屋內茶香四溢,一旁放著大冰桶,正散发著清凉。
  段砚舟喝了口茶,简单说了下陆绥交待他的事,隨即话头一转。
  “你把小窈窈怎么了?”
  “哭哭啼啼出门,惹得袁錚心生怜惜,连你的面都不见了,找了马车来,亲自送了她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看对面坐著的男人。
  见他面无表情地把玩著手里的茶盏,不由得更加好奇。
  “你对小窈窈到底什么意思?”
  “要说你对她没想法,你千里迢迢將人从苏城带来,放在自己身边,还安排了小喜护她周全。”
  “再说昨日,你那一身暴戾的样子,直接撞门而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你为谁这么衝动过?”
  “老陆,你不会是老树开,对她心动了吧?”
  陆绥终於有了动静。
  他抬眸,凝著段砚舟,冷著脸。
  “你说够了吗?”
  “你急了!”段砚舟指著他,再次肯定,“你急眼了,你就是喜欢她。”
  陆绥放下茶盏,將身子微微后仰,闔上黑眸。
  昨天奔波百里,从外面赶回京城,一回京就接到姜月窈被安亲王带走的消息,將她带回来已是凌晨,又守了她一整夜,今天一早进宫,一直忙到现在。
  书房里还有一大堆的事等著他,但此刻的陆绥没有任何心情。
  段砚舟说他喜欢她。
  陆绥不好反驳,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对姜月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是一种占有欲。
  她是他带来的京城,又是他万鹤楼的掌柜,在陆绥心里,姜月窈是『属於』他的。
  所以,当听到她说,喜欢她的男人多著的时候,他体內突然涌出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暴戾之气……
  段砚舟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本就心烦气躁的陆绥,懒得再听他胡说八道,起身出了茶室。
  段砚舟扭头,看著他大步离去的身影。
  “万一窈窈喜欢上袁錚,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陆绥大步而行,头也不回。
  后悔吗?
  他问自己!
  他的人生从未有过后悔二字。
  更何况,天生鰥寡孤独之命,无妻无子,命中注定,他何必强求?
  ……
  姜月窈在家休息了三日。
  这三日里,青乙每日过来给她换药,到了第三日,脖子好多了,不疼,活动自如。第四日一早,姜月窈就去了万鹤楼。
  暂时顶替她的夏鶯,一见她来了,抱著哭唧唧。
  “掌柜的,您终於来了,我真的应付不来,昨日因算错帐,赔了十几两银子呜呜呜……”
  姜月窈好笑地摸摸她的头。
  “没关係,算错了就算错了,不碍事。今日给你放一天假,你回去休息一天,明日再来。”
  “那不行,”夏鶯摇头,“你伤刚好,小桃又被段大人带走了,酒楼本就缺人手,我可不能休息。”
  “再说了,我一点不累。”
  见她如此,姜月窈也不再坚持,让她將帐本拿来,自己坐在角落里开始核算这三日来的收支帐单。
  沈宝卿来的时候,她已经全部弄好了。
  “你不是陪老夫人去避暑山庄了?”
  沈宝卿看著她脖子上还残留的淤青,轻嘆一声:“我就说陪你一起睡,你非说我对你图谋不轨,现在好了,小命差点交待在了安亲王手里。”
  “你这脖子没事吧?我怎么看著淤青还这么重。”
  姜月窈轻轻摇头:“没事,就是看著嚇人,其实已经不疼了。”
  她收起帐本:“我总不能事事都要人护著,再说了,想防也防不住,我对小桃那么好,她不照样要害我。”
  提起这事,沈宝卿就骂骂咧咧。
  “她人呢?我弄死她……”说著就开始擼袖子。
  “被段大人带走了。”姜月窈情绪低落,“我突然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真不行。”
  “这话我不愿意听。”沈宝卿开导她,“你没错,错的都是他们,一个两个都是白眼狼,日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话还没说完,有人进来。
  沈宝卿一抬头,看著走进来的陆衡青,不由得冷笑一声。
  “嘖,说白眼狼,白眼狼就来了。”
  姜月窈回头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视线,懒得搭理。
  陆衡青今日休沐,是特意来找姜月窈的。
  他进来时没发现她,找了一圈才发现她,然后抬脚朝她走过来。
  走近了,他也看到了沈宝卿。
  见两人都没看他,便咳了一声。
  谁知两人依旧连眼皮都没抬,一个在喝茶,一个在弄帐本,仿佛没看到他一般。
  不得已,陆衡青只好先开了口。
  “窈窈,我找你有点事。”
  姜月窈头也不抬,声音淡漠疏离:“陆公子,咱俩之间已经没有事情可谈,我现在很忙,你该干嘛干嘛去,我没空搭理你。”
  她说著起身朝柜檯走去。
  陆衡青立马跟了上去。
  一改之前高高在上,声音也温柔起来。
  “我今日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和香凝郡主的婚约取消了,我终於不用娶她了。”
  “她之前欺辱你,我都看在眼里,现如今安亲王府眾人都入了狱。她已被贬为庶人,你若是想报仇,我可以为你出这口气。”
  闻言,姜月窈手上动作一顿,接著抬眸看他。
  她轻轻一笑,满眼嘲弄。
  “她是欺负过我,但她在我这儿也没討了好。”
  “她如今入狱,我不会落井下石,更不会再去报復。”
  “陆衡青,我和你不同,你眼里只有利益,若这人对你有帮助,你可以跪下来给这人当狗;但,若有人碍了你前程,你就会毫不犹豫除掉她。”
  “就像我,”她死死地盯著他的双眼,冷冷逼问,“你敢说没派过人暗杀我吗?”
  “若非机缘巧合,我这会儿恐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所以陆衡青,咱俩之间,只有深仇,此生不会有和解的一天!”
  她的话,惊得陆衡青脸色都白了。
  “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窈窈,我心里一直都有你的,现如今,我和香凝郡主的婚约解除,若你愿意,我可以……”
  姜月窈挑眉。
  “娶我?”
  陆衡青表情尷尬。
  “我现如今身份不同,而你的身份……我之前就说过,可以纳你做贵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