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草爬子
  小林生揉著眼睛往外走,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著什么。
  走到堂屋,他放下手,看清了坐在桌边的两个人。
  愣住了。
  然后——
  “哇!”
  这一嗓子嚎得,把正在喝酒的李越嚇得手一抖,酒都洒出来半杯。
  小林生光著屁股衝过来,一把抱住图婭的腿,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爸骗人!爸骗人!”
  李越懵了。
  他低头看著那个抱著图婭腿嚎啕大哭的小东西,心里直打鼓——自己到底怎么骗这小子了?
  “这咋了?”他扭头看向丈母娘。
  丈母娘嘆口气,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还不是你留那三十块糖。”
  李越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是说让他一天吃一块,吃完你们就回来吗?”丈母娘说,“这小子根本不记一天吃一块的事,就记著吃完爸妈就回来。”
  图婭低头看著儿子,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们走那天他就要吃,我给拦下了,”丈母娘继续说,“第二天吃一块,第三天吃一块,都挺好。”
  “结果第四天中午,”她顿了顿,“我去草甸子给你爸送饭,放他一个人搁家待了一小会儿。”
  李越闭上眼睛。
  “等回来,”丈母娘的声音里带著哭笑不得,“就看见他坐在地上,旁边一堆糖纸。一块没剩。”
  小林生这时候从图婭腿上抬起脸,满脸眼泪鼻涕,可怜巴巴地说:“我吃完了!你们咋才回来!”
  图婭愣了一瞬,然后——
  “噗。”
  她没忍住,笑得直抖。
  李越也笑了。
  他弯下腰,把那个光屁股的小东西从图婭腿上撕下来,抱进怀里。
  “你个小馋猫,”他拿袖子给儿子擦脸,“一天吃三十块糖,牙不疼?”
  小林生抽抽搭搭地说:“疼。”
  “疼你还吃?”
  “我想让你们回来……”
  李越抱著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图婭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拿手抹眼角。
  老巴图端起酒杯,自己闷了一口,嘴角也弯著。
  图婭不喝酒,吃得快。她放下筷子,起身往里屋走。
  “我去给你拿件衣裳,”她对李越说,“妈给找出来的,乾净的你换上。”
  李越点点头,继续抱著儿子逗他。
  图婭进了里屋,在炕头那摞衣裳里翻了翻,找到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上衣。
  她拿著衣裳走出来,刚想递给李越——
  愣住了。
  李越正背对著她,抱著儿子跟老丈人说话。
  图婭盯著他后背,瞳孔缩了一下。
  “李越。”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李越回过头,看她脸色不对:“咋了?”
  “你別动。”图婭把衣裳放下,走过来,“转过去。”
  李越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转过去。
  图婭凑近他的后背,仔细看。
  那上面有好几个小疙瘩,红红的,鼓鼓的。
  草爬子。
  山里这东西多,钻进肉里就往外拽不得,越拽钻得越深。
  她数了数——五只。有两只已经快钻进肉里了,只剩个圆滚滚的屁股露在外面,还在微微动著。
  “草爬子。”她的声音发紧。
  老巴图腾地站起来,走过来一看,眉头皱起来。
  “有酒精没?”
  图婭点头,转身去翻药包。
  老巴图接过酒精瓶,拧开盖子,往李越后背那几个草爬子身上挨个滴。
  酒精的味道散开,那几只草爬子被刺激得动了动,但没出来。
  老巴图等了几秒,伸手捏住一只,轻轻一揪——出来了。
  第二只,第三只。
  到第四只的时候,那只草爬子钻得有点深,老巴图多滴了点酒精,又等了一会儿,才揪出来。
  五只,一只没剩。
  老巴图把那几只草爬子扔到地上,一脚踩扁。
  “行了。”
  李越摸了摸后背,嘶了一声。
  小林生在他怀里瞪著眼睛看,小脸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痕,但已经不哭了。
  图婭站在旁边,盯著地上那几滩踩烂的东西,脸色有点发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晚上还得搂著儿子闺女睡觉呢。
  她一把拉住李越的胳膊。
  “你跟我进来。”
  李越被她拽起来,差点把儿子摔了,赶紧把孩子递给丈母娘。
  “干啥?”
  “给你检查检查,”图婭头也不回,“看看身上还有没有。”
  李越被她拽进里屋,门啪地关上了。
  小林生坐在姥姥怀里,眨巴眨巴眼睛,问:
  “妈干啥去?”
  老巴图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没事,你妈给你爸洗澡。”
  里屋的门一关,图婭就把他按住了。
  “別动。”
  她伸手把李越身上衣裳扒下来,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有。
  又把他裤子拽了拽,看腰上,腿上。没有。
  这才鬆了一口气。
  李越站在那儿,看著她忙活,忽然笑了。
  “我没事了,”他凑过去,“你检查完了,该我检查你了。”
  图婭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住了。
  “你、你干啥?”
  “检查你有没有。”
  图婭想挣开,但李越的手更快,三下五除二把她外衣扒了,前前后后看了一遍。
  没有。
  又往下检查。
  图婭脸红透了,压低声音骂他:“爸还在外头等你喝酒呢!”
  李越不听。
  他看著眼前的人,心痒得不行。
  要不是老丈人还在外头坐著,非得把这小娘们就地正法不可。
  图婭被他看得心慌,一把推开他,把衣裳拢好。
  “出去喝酒去!”她瞪他,“喝完赶紧回来睡觉!”
  李越看著她那红透的脸,笑著出去了。
  这顿酒喝到十一点多。
  老巴图酒量好,李越也不差,爷俩你一杯我一杯,把那瓶酒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老巴图摆摆手,站起身。
  “行了,回去睡吧。”
  他走进里屋,把那几个封包子从墙角拎起来,放到炕头上。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眼皮底下。
  然后他出了门,往草甸子走去。
  青狼和进宝正趴在草甸子角落里,听见脚步声,进宝抬起头,尾巴摇了摇。
  李越解开绳子,把它们牵到家里,直接拉到外屋。
  “就在这儿守著。”他拍了拍进宝的脑袋。
  进宝听话地趴下了。
  青狼看了他一眼,慢慢臥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著。
  李越回到里屋,把门关好。
  外屋有这俩玩意儿守著,就算来七八个壮劳力,也进不了里屋。
  他躺到炕上,图婭往他怀里靠了靠。
  “都弄好了?”
  “嗯。”
  图婭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