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古乾:「別碰瓷啊!」
  “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光头强睁著两只带著黑眼圈的眼睛,无精打采地走著。
  那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用墨汁涂了两道,又用煤灰抹了一层,配上他蜡黄的脸,活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熊猫——还是熬了三天夜、被狗追著跑了五条街的那种。
  他昨晚一宿没睡。
  只要闭上眼睛,那个穿著西装的狼人就会出现在脑海里——月光下的剪影,优雅的步伐,幽绿的眼睛,还有那个该死的领结。
  他翻来覆去,被子裹了又裹,还是觉得窗外有目光在盯著自己。
  凌晨三点他实在忍不住,爬起来把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凌晨四点他又爬起来,把门也用桌子顶上了。
  凌晨五点他再次爬起来,把所有的衣服都塞进门缝里。
  结果六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睡不著,因为屋子里闷得像蒸笼,而且那些塞在门缝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
  “算了,不想了,还得工作呢。”
  光头强用力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李扒皮说了,这个月完不成任务,工资扣光……扣光我喝西北风去啊!”
  他拖著疲惫的身子,踉踉蹌蹌走进森林深处。
  清晨的森林本该让人心旷神怡,鸟语花香,空气清新。
  但光头强现在看什么都像狼人——那棵歪脖子树像,那丛灌木也像,那块圆滚滚的石头更像狼头。
  他甚至觉得树上的乌鸦都在嘲笑他:“傻瓜——傻瓜——”
  “闭嘴!”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乌鸦扑稜稜飞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人有病”。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使劲摇头,走到一棵还算粗壮的树前,拎起斧头。
  那是他从工具房里翻出来的备用斧,锈跡斑斑,斧刃上还有几个豁口,斧把上还爬著一只蜘蛛,正悠閒地织网,显然把这斧头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可恶!”
  他一斧头砍进树干,发出沉闷的“咚”声。
  “要不是昨晚把电锯搞丟了!我也不会用这破斧头砍树!”
  他一边砍一边骂,每骂一句就砍一斧,仿佛树干就是昨晚那个嚇他的狼人。
  “咚!咚!咚!”
  砍了十几下,树干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斧痕,而光头强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
  斧头太重,刃又钝,砍了半天,树皮才掉了巴掌大一块,树干上只有几道浅浅的白印子。
  “那个该死的狼人!”
  他喘著粗气,扶著手酸的老腰。
  “都怪他!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跑那么快!电锯也不会丟!现在好了,用这破斧头砍到猴年马月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震得树叶簌簌下落,几只飞鸟惊叫著扑稜稜飞走,连树上的松鼠都嚇得抱紧了树干,瑟瑟发抖。
  光头强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感觉到一片巨大的阴影从背后笼罩下来,將他和面前的树完全覆盖。
  光头强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他的求生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
  “別、別过来啊臭狗熊!!”
  他猛地拔出斧头,转身大喊,斧头在空中挥舞出破空声。
  这是他最后的勇气爆发,是他作为人类最后的尊严,是他面对未知恐惧时最原始的反抗!
  然后他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不是熊大。
  不是熊二。
  比熊大熊二加起来还要大!
  是一只怪物。
  一只七米高的、浑身覆盖著厚实皮肤的、头上戴著面具的怪物。
  而这只怪物,正在从树上往下摘什么东西——一个金黄色的、还在往外渗蜂蜜的野蜂窝。
  “额!”
  光头强的表情凝固了。
  他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他扔的,是手自己软了。
  更倒霉的是,斧头落地时,斧刃精准地从斧把上脱落,“咣”地砸在他脚背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这又是什么怪物啊——!!!”
  光头强发出这辈子最尖利的惨叫,眼白翻到极限,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布娃娃,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噗通。”
  尘土飞扬。
  古乾的视角:
  古乾正专心致志地从一棵巨大的树上取下一个野蜂窝。
  这个蜂窝真不错,又大又圆,金黄色的蜂蜜从破口处渗出来,散发著诱人的甜香,光是闻著就知道一定很甜。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蜂窝,完全无视了周围疯狂叮咬的蜜蜂——那些小东西的刺连他的皮肤都扎不进去,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一片片徒劳的嗡嗡声,像一群愤怒的蚊子。
  他正想著“待会儿分给大家吃,尔康肯定高兴,青宇肯定要研究能不能酿酒,张楚肯定会说『还不错』”,忽然听到脚下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低头一看。
  一个穿著奇怪黄色帽子的小人正站在他脚边,挥舞著一个生锈的铁片朝他大喊大叫。
  古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小人的铁片就掉在地上,然后小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古乾:??????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蜂窝,再看了看地上的小人。
  “餵?”
  他蹲下身,用巨大的手指戳了戳那个小人。
  小人软软的,热热的,还有呼吸。
  “別碰瓷啊!”
  古乾急了,声音像闷雷一样在森林里迴荡。
  “我只是拿个蜂蜜而已啊!又不是偷!这是野生的!无主的!我观察过了,这个蜂窝废弃了!真的废弃了!里面的蜜蜂都快搬家了!”
  小人没有反应,双眼紧闭,脸上还凝固著惊恐的表情。
  古乾挠了挠头,又看了看四周。
  森林寂静,只有蜜蜂还在坚持不懈地攻击他。
  “这可怎么办……”
  他嘟囔著,然后灵光一闪。
  “对了!带回去给张楚看看!他肯定知道怎么办!”
  於是,古乾一手捧著蜂窝,一手捏起地上的小人,站起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蜜蜂们还在追,但已经放弃了叮咬,只是绕著蜂窝嗡嗡转,仿佛在说“把我们的家还回来”。
  几分钟后·营地。
  张楚正在用雷锤修整篝火堆。
  锤子精准地敲碎过大的木柴,每一锤都恰到好处,力道控制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青宇和尔康在旁边爭论熊大熊二会不会说人话的问题。
  “我觉得会说!”
  尔康信誓旦旦,手舞足蹈。
  “动画片里他们说得可溜了!还会讲冷笑话!熊大还会教育熊二!”
  “那是动画片!”
  青宇反驳,叉著腰。
  “设定里少数人才能听懂他们说话!”
  狼王在煮咖啡。
  动作优雅得像在五星级酒店,银灰色的毛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倒出五杯咖啡,每杯的分量精確到毫升,咖啡表面拉出完美的花纹。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古乾回来了。”
  张楚头也不抬,继续敲木柴。
  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营地边缘。
  古乾大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另一只手里捏著什么东西,正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
  “张楚!”
  古乾喊道,声音像闷雷,惊起树上的几只鸟。
  “我把人带回来了!”
  “什么人?”
  张楚抬起头。
  古乾把手伸过来,鬆开手指。
  一个小人“啪嘰”掉在地上,四肢摊开,双眼紧闭,脸上还凝固著惊恐的表情。
  安全帽歪到一边,露出蹭了泥的额头,工装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张楚沉默了三秒。
  他看著地上的光头强,又看看古乾,再看看光头强,再看看古乾。
  “所以你把他带来了?”
  他的语气里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是“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收拾烂摊子”的认命,是“算了习惯了”的麻木。
  “毕竟我把他嚇晕了。”
  古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他拿著一个生锈的铁片朝我挥,然后就倒了。我怕他一个人躺在森林里被什么野兽叼走……”
  “你就是那个野兽。”
  尔康凑过来,蹲下身子,仔细端详光头强的脸,隨后用手指戳了戳光头强的脸,戳一下,没反应,再戳一下,还是没反应。
  “別戳了。”
  张楚拍开尔康的手。
  “等他醒过来,打算怎么解释?”
  “呃……”
  尔康陷入沉思,手指还在空中比划。
  “就说我们是马戏团的。”
  青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面具上的表情变成了“我真是太聪明了”。
  “古乾是驯养的巨兽,我们是表演者,来森林找演出素材。完美!无懈可击!”
  “你当光头强是傻子吗?”
  张楚面无表情,雷锤往地上一顿。
  “哪个马戏团有雷兜王?哪个马戏团有穿著执事服的狼人?哪个马戏团有戴著面具的丘丘人?”
  “呃……”
  青宇闭嘴了,面具上的表情变成了“你说得对”。
  “而且……”张楚补充。
  “你见过会煮咖啡的狼人执事吗?”
  狼王端著咖啡走过来,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光头强,把一杯咖啡递给张楚:“建议等他自然醒。强行唤醒可能导致二次惊嚇,严重的话可能会產生心理创伤。”
  “有道理。”
  张楚点点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转向古乾。
  “对了,你刚才说拿蜂蜜?”
  古乾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捧出那个蜂窝:“看!好大一个!够我们吃好几天!”
  蜂窝上还趴著几只精疲力竭的蜜蜂,有气无力地扇著翅膀。
  金黄色的蜂蜜从破口处渗出来,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滴在地上,引来几只蚂蚁。
  “不错。”
  张楚难得地露出讚许的神色,接过蜂窝掂了掂。
  “去把蜂蜜滤出来,小心別压坏蜂巢结构。”
  “好嘞!”
  古乾高兴地抱著蜂窝走了,脚步轻快得像个小孩子,地面隨著他的步伐一震一震。
  此时,营地边缘。
  尔康和青宇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两颗丘丘人头挨著头,像在密谋什么大事。
  “对了。”
  古乾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两人,巨大的身影遮住了半边阳光。
  “我记得你们放了个棋子去小镇上买点东西,你们召唤的谁?”
  青宇和尔康对视一眼。
  “这个啊……”
  青宇挠了挠头,面具上的表情变成了“该怎么说呢”的纠结。
  “一个把尔康打死好几次的存在。”
  青宇说道。
  “游戏里。”
  古乾:“……”
  古乾沉默片刻,然后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他去小镇买东西……不会出事吧?”
  青宇和尔康再次对视。
  两人:“……”
  ——与此同时,小镇派出所——
  “这位先生,虽然是那个人惹事在先,但你下手太重了吧。”
  一位警察向眼前戴著面具的男子说道,同时一脸汗顏地看向身旁——墙壁上,一个脑袋正深深地嵌在里面,身体在外面无力地垂著。
  另外几个警察正拿著锤子和凿子,围著那面墙忙碌。
  “咣咣咣”的敲击声在派出所里迴荡,每敲一下,墙上那个人就跟著抖一抖。
  “再使点劲!”
  一个警察喊道,额头都是汗,袖子擼得老高。
  “已经看到耳朵了!再敲几下就能出来!”
  “这墙质量太好了!”
  另一个警察抱怨,锤子抡得虎虎生风。
  “当初谁提议用实心砖的?谁?”
  “是你!”
  “放屁!是你!”
  “別吵了!继续敲!不然他脑袋充血要出事了!”
  “咣咣咣!”
  “出来了出来了!耳朵出来了!”
  “再使点劲!脑袋快出来了!”
  嵌在墙里的人两条腿晃了晃,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抽搐。
  戴面具的男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那个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抱歉,下意识下手重了。”
  警察嘴角抽搐,看看那个还在墙里的人,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面具男:“你这下意识……练过吧?”
  男人没有回答。
  警察嘆了口气,看了看监控录像——確实是那个人先动的手。
  “麻烦下次注意点。”
  警察摆摆手,拿起笔。
  “也不需要你做笔录,毕竟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对你动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格赫罗斯。”
  身著黑色皮衣,戴著红色手套,与白色面具的男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