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玩意儿,比科举难多了
  苏铭走出静室,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王胖子正站在门外,一见他出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的全是欣赏与热络。
  “苏铭,马长老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重任要交给你?”
  苏铭摇了摇头,將玉简往袖子里藏了藏。
  “没什么,长老只是勉励了几句。”
  他不想过早暴露此事。
  “哦哦,那也是天大的荣幸!”王胖子搓著手,一脸“我懂”的表情,“苏铭,以后算房的事,就全靠你了!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苏铭与他客套几句,便告辞离开。
  他走出外事堂大殿,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没有在殿外稍作停留,而是如往常一般,目不斜视,沿著固定的路径,径直朝著山脚下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袖中的手稳稳地握著玉简,心神却已运转《敛息诀》,將那份可能外露的期待与好奇,牢牢锁在心底。
  宝物在手,更需谨慎。
  在这人来人往之处探查,无异於稚子抱金过市。
  他深知,任何一丝不合时宜的急切,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就在他即將转入通往山下的石阶时,一个略带戏謔的稚嫩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看样子,马长老没把你怎么样。手里拿的什么?”
  清风正背著手,不耐烦地用脚尖踢著地上的石子。
  明月则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著一只蚂蚁搬家。
  “你们怎么在这?”苏铭有些意外。
  “碰巧路过。”
  “等你啊!我们去了算房,那里的管事说你来了这里。”明月站起身,笑得眉眼弯弯,“师兄说,要看看马长老会不会把你赶下山。”
  清风闻言,小脸一红,瞪了明月一眼。
  “胡说!我……我只是路过!”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苏铭面前,小大人似的上下打量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铭微微鼓起的袖口上。
  苏铭知道瞒不过他,便將那枚陈旧的玉简拿了出来。
  “马长老赐下的一枚玉简,说是……让我学点东西,將来好有个安稳出路。”
  清风接过玉简,只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又丟了回来。
  “《阵法基础概述》?最烂大街的货色,宗门藏书阁里堆成山都没人看。”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不过,马长老肯给你这个,也算是开了先例。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
  明月凑过来看了看,好奇地问:“阵法?这个很难学的!我听阵峰的师兄说,光是记那些符文,就能把头记炸了!”
  “苏铭,你……你看得懂吗?”
  苏铭苦笑著摇了摇头。
  “还没看,不过,总要试试。”
  “有这心气儿还行。” 清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不过別怪我没提醒你,没人指点,光靠这破玉简,你连门都摸不著。走了,明月。”
  说完,他不再多言,拉著还有些担忧的明月,转身沿著小径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翠竹掩映间。
  苏铭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知道清风话虽不中听,却是事实。
  苏铭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而后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玉简。
  他攥紧了玉简,转身,向著山脚下那片杂役居住的院落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
  ……
  深夜。
  丁柒院里,一片寂静。
  西屋传来张猛如雷的鼾声,北屋赵管事的房间里,灯火早已熄灭。
  南屋的李开,则一如既往地毫无声息。
  苏铭盘膝坐在床上,將那枚玉简,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眉心。
  他学著宗门弟子的样子,尝试著將体內那缕微弱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灵力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流,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嗡——”
  苏铭的脑海,无数庞大、繁杂、玄奥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阵法起源考》……
  《基础符文详解·三千六百形》……
  《灵力迴路构建初论》……
  《阴阳五行生剋与阵法属性相合之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些扭曲、复杂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盘旋、飞舞,看得他头晕眼花。
  仅仅是片刻功夫,苏铭便感觉头痛欲裂,精神力消耗殆尽。
  他闷哼一声,猛地將玉简从眉心移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太难了!
  这比背诵整部《大兴会典》还要难上百倍!
  无人指导,全靠自己摸索。
  这感觉,就像一个不识字的孩童,被扔进了一座藏有万卷经书的巨大书库,连从哪一本书开始翻起都不知道。
  他强忍著精神的疲惫,再次將玉“简贴上眉心。
  这一次,他不敢再贪多。
  他集中全部心神,只去看那《基础符文详解》的第一篇。
  一个最简单的,代表“聚”之意的符文。
  那符文由三笔构成,每一笔的转折、顿挫,都蕴含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符文,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摹写。
  写了忘,忘了再写。
  一个时辰过去。
  他终於勉强將这一个符文的形態,烙印在了记忆深处。
  而他的精神,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眼皮重如千斤。
  “不行……这样太慢了。”
  苏铭靠在墙上,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三千六百个基础符文,一天一个,也要十年才能记完。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记忆,更不用说理解和运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敛息诀》,进入冥想状態。
  识海中的疲惫,在冥想中缓缓恢復。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算房的工作,想起了那些枯燥的帐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