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粮商
  让柳氏把十万个为什么掛嘴边的儿子带走,他大步走进主院,来到主屋。
  牡丹请安后,轻声道:“姑爷,小姐还未醒来。”
  谢子安摆摆手,许南南怀著孕確实嗜睡了点。
  不过,就算不曾怀孕,那傢伙爱睡懒觉,这个时辰也不曾起来……
  掀开床帘,便看到一张睡得粉扑扑的脸,许南松抱著绵软的抱枕,呼呼大睡,没有醒来的跡象。
  谢子安坐到床边,捏了捏她的脸颊。
  许南松没反应。
  他变本加厉,又捏了捏人家的鼻子。
  手立马被拍开,许南松皱了皱鼻子,转过身又继续睡。
  谢子安嘿嘿一笑,又捏了捏她的耳垂。
  许南松烦躁地將薄被蒙头盖脸,嘴上还嘟囔著:“……牡丹,有蚊子……”
  牡丹站在屋外门口,捂嘴偷笑,不过知情识趣的没进去。
  许南松总觉得有蚊子在骚扰自己,那儿叮叮这里叮叮,烦得很。
  她不耐烦睁开眼缝,就看到一只手捏住自己的鼻子。
  这只手化成灰她都能认出。
  “谢安安!”
  想也不想,一巴掌拍过去。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主屋里响的很。
  谢子安嘶了一声,“许南南你要谋杀亲夫啊!”
  许南松坐起身来,扑过去要咬这个骚扰自己睡觉的傢伙。
  谢子安笑著接住她,护著她的肚子,“小心肚子,忘记自己怀孕了?”
  回到府城这段日子休养,许南松已经在老大夫调养和李嬤嬤精心照顾下,坐稳了胎。
  只是还没显怀。
  许南松窝在他的怀里,不满瞪他:“知道我怀孕还来吵醒我,小心我生出个爱睡懒觉的宝宝!”
  “哈哈哈哈,爱睡懒觉可不就像你?”
  气得许南松又给了他一捶。
  玩闹了一会儿,许南松摸了摸男人长了胡渍的下巴,又仔细瞧了眼他眼下的青黑。
  有点心疼。
  “昼夜不分忙了两三天,可以休息一阵子了吧?”
  谢子安解开外衣,躺倒,將人放到胸膛上。
  “是可以休息一两天,等老天爷降雨……不过,大皇子应该也快到了,有了賑灾银,又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不过也只是支撑一段时间,没有水,就算有粮食,也很难过。
  男人说话时,胸膛一震一震的。
  许南松趴在他的胸膛上,这儿捏捏,那儿摸摸。
  弄得谢子安痒痒的,忍不住抓住她的手,不许动。
  许南松嘆了口气,“希望老天爷赶紧下雨。”
  不下雨,就算住在繁华的鹿水府里,也不得劲。
  她念叨了一会儿,许久不见谢子安说话,抬起脑袋,就发现男人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府城,连日和下属商討颁发的政令,又仔细研究府城和各地郡县的舆图水源,控制安排流民。
  要是哪个地方出现流寇,还得跟老师商量剿流寇。
  日夜不得安生休息。
  再怎么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许南松躺在谢子安身边,给他肚子盖了一张薄被,也跟著眯起了眼。
  事实证明,谢子安连日努力安排是有成效的。
  安排人强制控制水源,合理调度,总算缓解各地禾苗枯死的趋势。
  流民被安置,男丁去修渠修大坝等力气活,老弱妇孺则干些轻便的活,总之休想要官府免费养活。
  灾情得到肉眼可见的缓解。
  这一系列操作和政令,简直让鹿水府的人刮目相看。
  特別是那些屯粮的大商人。
  “不会真被他控制了吧?”
  “控制住了又怎么样?老天爷不下雨,水一天天变少,没有粮食,再怎么安置那些流民,过不了多久还是会乱起来。”
  “就是,咱们就等著吧。”
  有人担心,“要是这个谢子安是个狠辣角色,派兵直接逼迫我等捐粮……”
  “嘿!难道我们没捐过?”
  “就是!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总不能每次发生点什么事情都要咱们捐钱捐粮吧?我们也是大晋的子民,要谢子安这么干,我定要告到盛京里去!”
  “若是大皇子……”
  “怕什么,这些天潢贵胄,比咱们还在意面子!”
  谢子安站在府衙大堂里,抬头看著晴朗无云的天。
  李文山走来,递上一封信:“是魏大人的信。”
  谢子安接过信件,快速瀏览。
  魏逸明说按照谢子安给出的方法,强制控制水源,定时定量调度,让各地知县安顿流民……但各地县令也纷纷诉苦,粮食不够了。
  若是再没有粮食,他们也安顿不了多久流民。
  谢子安目光落在最后,魏逸明一路用钦差身份调查流寇,还真查出了一点蛛丝马跡,流寇果然来自鹿鸣县。
  鹿鸣县一开始就不打算接收流民,这些流民又辗转多个郡县,后来就落草为寇,以抢劫为生。
  只是胡大山手上的军中制式武器来源,还不曾得知。
  谢子安看完后,將信给李文山。
  李文山道:“大人,何不先让各地粮商先把粮食垫付,等大皇子送来賑灾银两,届时再给钱他们,难不成他们还怕官府不给钱?”
  谢子安摆摆手,“粮商不愿意,总不能直接逼迫,还没到那个地步。”
  若真的到了直接带兵把粮商们抄家的地步,就代表著官府信任度摇摇欲坠了。
  他也能直接颁布政令压下粮食价格,让百姓能买得起粮食。
  可粮商也可以不卖,届时就算低粮价,百姓也买不到粮食。
  粮商能耗得起,遭受旱灾肆虐的百姓却耗不起。
  两人正商量如何筹备粮食之际,周通判倒腾著两条细腿跑进来。
  “大人!门外有粮商求见,说是要卖粮!”
  李文山大喜过望,看向谢子安。
  谢子安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早前都没卖粮,现在正是粮食艰难时候,就主动卖了?
  他笑了笑,让李文山把粮商请进来。
  看向周通判,“周大人倒是消息灵通啊。”
  周通判嘆了口气,“下官在鹿水府为官多年,跟这些人打交道多了,他们这才找上我。”
  “哦?”谢子安笑道,“周大人跟粮商们打交道多年,他们就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低价出售粮食,与鹿水府共渡难关?”
  周通判神色尷尬。
  他在鹿水府虽然是个通判,却没什么话语权,此前整个鹿水府是刑渊明的一言堂,他就是个摆设。
  时间久了,他也不想管了,只想好好待在位置上,老得干不动时候,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抱著这样的想法,整个人都变成了条咸鱼,不爭不抢。
  没想到却遇上了谢子安……
  这时,李文山带了几人进来。
  为首的中年人叫陈万福,是鹿水府商会的会长。
  一身福字纹绸衫,笑容谦卑如佛,像是一个和气好说话的邻家老翁。
  “草民拜见知府大人,通判大人,李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