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成了!
  吕阳愣住了。
  然后他狂喜:
  “仙师!仙师!我成了!我感应到了!”
  他跳下床,跑到叶清风面前,把手伸给他看:
  “您看!这是不是炁?是不是?”
  叶清风睁开眼,低头看了看他那双手。
  那层光晕很微弱,若有若无,但確实是炁。
  他微微点头:
  “嗯。”
  吕阳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成了!我真的成了!”
  他跑到沈昭月面前,把手伸给她看:
  “沈捕头你看!你看!这是炁!我练出来了!”
  沈昭月低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恢復平静:
  “恭喜。”
  吕阳得意得不行,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又跑回床上盘腿坐下,闭著眼感受体內的炁。
  那层光晕比方才又亮了几分,在他身上流转,像个得胜的將军披著战袍。
  吕阳激动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看向沈昭月,见她还在闭著眼,忍不住得意起来:
  “沈捕头,你感觉到了吗?”
  沈昭月没有回答。
  吕阳等了一会儿,又问:
  “你倒是说话啊,感觉到了没有?”
  沈昭月终於睁开眼。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没有。”
  吕阳愣了愣,隨即带著些许得意的笑容道:
  “无妨,我这么快就成功练炁,天赋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等我成仙了,到时候你躲我后面,我保护你!”
  说著还起身,一副谁与爭锋的模样。
  正摆姿势起劲的时候,脑袋上忽然传来一阵痛感。
  虽没有任何人动手,但吕阳知道这是仙师打的。
  “该打!”
  是叶清风说的。
  叶清风对於对方能够如此快速练炁成功,丝毫不感到惊讶。
  毕竟吕祖转世,根基摆在这里。
  倒是打吕祖脑袋的机会可不多,现在可得珍惜!
  此刻他的目光平静,却让吕阳莫名心虚。
  吕阳訕訕地闭上嘴,小声问:
  “仙师……弟子说错话了?”
  叶清风淡淡道:
  “你可知,那些天生入道之人,修炼是什么样子?”
  吕阳愣了愣:
  “天生入道?”
  叶清风:
  “有些人,生来便与道亲近。不需要感应炁,炁自会入体;不需要引炁入体,炁自会运转。
  他们一入定,天地之间的炁便自动往他们体內涌,一刻钟便能抵得上旁人苦修一月。”
  吕阳张大了嘴。
  叶清风继续道:
  “更有甚者,修炼之时,能引动方圆十里的炁机,如长鯨吸水,片刻间便可將方圆百里之炁纳入体內。这才是真正的天纵之才。”
  吕阳的嘴张得更大,半天合不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昭月,那股得意劲儿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弟子这点本事,在那些人面前,算什么……”
  叶清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吕阳訕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沈昭月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笑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试了那么久,確实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不是没有努力。
  她按吕阳说的,静心,感应,可什么都感应不到。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还是失败了。
  她並不失落。
  本来就没指望这个。
  她抬起头,看向叶清风:
  “道长,我想请教一件事。”
  叶清风没有睁眼:
  “嗯?”
  沈昭月:
  “武道练到极致,能比得上修行吗?”
  叶清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想比?”
  沈昭月摇头:
  “不想。只是好奇。”
  叶清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武道也好,仙道也好,都是路。”
  “有人走这条路,有人 走那条路。走得远的,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至於谁高谁低——”
  他顿了顿:
  “走到尽头才知道。”
  沈昭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著自己腰间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吕阳在旁边听著,似懂非懂,但也没再问。
  他只是继续感受著体內那股温热的炁,一圈一圈地在经脉里流转。
  很舒服。
  夜,还长。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吕阳还抱著那柄剑睡得正香,呼嚕打得震天响。
  沈昭月靠在墙边,听见外面的声响,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叶清风依旧盘膝坐在窗前,一夜未睡,却看不出半分倦意。
  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著是妇人压低的嗓音:
  “当家的,轻些,別吵醒贵客。”
  络腮鬍子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晓得晓得,我就劈点柴,一会儿生火做饭。”
  然后是斧头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闷闷的。
  小女孩的声音也响起来,带著刚睡醒的迷糊:
  “娘,那个穿灰衣服的伯伯还在吗?”
  妇人连忙“嘘”了一声:
  “別吵,让伯伯多睡会儿。”
  叶清风嘴角微微动了动。
  穿灰衣服的……伯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灰色的道袍,確实灰扑扑的。
  可伯伯这个称呼,还是头一回听见。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络腮鬍子正蹲在角落里劈柴,看见叶清风出来,连忙放下斧头站起来:
  “道长!您醒了?是不是我们吵著您了?”
  叶清风摇摇头:
  “无妨。”
  妇人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煮著什么,飘出一股米香。
  看见叶清风,她连忙擦了擦手,有些侷促地道:
  “道长,早饭马上就好,您稍等……”
  叶清风微微点头,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负手而立。
  小女孩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
  发现叶清风也在看她,又连忙缩了回去。
  片刻后,她又探出脑袋,这回手里多了个小板凳,颤颤巍巍搬到叶清风身边,放在他脚边,然后眼巴巴地看著他。
  叶清风低头看了看那小板凳,又看了看那张小小的脸,没有坐。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坐。
  屋里,吕阳的声音响起来:
  “什么味儿?好香!”
  接著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吕阳抱著那柄剑冲了出来,凑到灶台边往里看:
  “大嫂,煮什么呢?这么香!”
  妇人被他嚇了一跳,连忙道:
  “就……就是白粥,加了点野菜……”
  吕阳咽了口唾沫:
  “白粥也香!我好久没喝过白粥了!”
  ......
  早饭摆上桌。
  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搭在两个树墩上。
  菜也不多,一锅白粥,一碟咸菜,几个杂粮饼子,还有一小碗不知道什么做的酱。
  但对於山里的猎户人家来说,这已经是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络腮鬍子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道长,乡下人家,没什么好东西,您別嫌弃……”
  叶清风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很好。”
  吕阳早就迫不及待了,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被烫得直咧嘴,但还是捨不得放下。
  沈昭月吃得慢,一口一口,很斯文。
  小女孩坐在母亲身边,也捧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小口小口喝著粥。
  她不时抬头看叶清风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
  叶清风看了她一眼,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
  “丫丫。”
  叶清风点点头,又问:
  “几岁了?”
  小女孩伸出五根手指:
  “五岁。”
  叶清风看著她那张小脸,又看了看她那瘦小的身子,忽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
  小女孩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叶清风,眼睛眨巴眨巴,不知道这个“穿灰衣服的伯伯”为什么要摸她的头。
  络腮鬍子和妇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受宠若惊。
  丫丫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