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可以被我吃掉吗?
  说完,她用鼻尖轻轻蹭了下他的。
  像是掺了一丝温柔的哄和诱。
  如柔软的羽毛拂过心尖,一闪而逝。
  鄔离仓皇地偏了偏头,酥麻的感觉在心底炸裂,如野火蔓延,灼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细微的战慄,理智快要崩碎。
  又是这样......
  和方才那个蜻蜓点水般落在他喉结的吻一样。
  碰一下,就退开。
  就好比她那一声声喜欢中,总要掺著“不喜欢”“討厌”的字眼。
  她仿佛气定神閒坐在岸边的垂钓人,而他,是被勾住的那尾鱼。
  连饵料,都是他亲手奉上的。
  他知道,咬了鉤,离开水,必死无疑。
  可他却偏咬。
  会主动咬鉤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阴沟里滋生的臭虫,见不得光,也只配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双生情蛊是芭蕉精告诉你的,对吧?”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沉。
  这种古老的禁蛊,欧阳睿翻遍古籍也未必能寻到踪跡,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却知晓,他有些后悔,让它死得太过痛快了。
  可笑的是,那只大妖交代了情蛊之事,竟没把最重要的秘密告诉她。
  这就是妖的劣根性。
  故意让她蒙在鼓里,就像罪犯之间在未触及自身利益时,总会互相包庇,抱著看戏的姿態,看乾净的灵魂陷落泥沼,绝不会伸手拉一把。
  而他,和妖一样卑劣。
  对於鄔离的智商,柴小米从不怀疑,片刻功夫就能猜到她从哪获取的情报。
  看这反应,那芭蕉精果然说准了。
  柴小米点头:“没错,是它告诉我的。”
  “那它可真是坏透了,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没告诉你。”
  鄔离忽地笑了。
  他的目光如蛛丝,一寸寸缠上她。
  他抬手,握住她勾在自己颈后的那只右手腕,缓缓扯下。
  掌心贴著她细若无骨的腕骨,指腹下,她的脉搏正轻轻跳动。
  柴小米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毒蝎刺青在氤氳水汽中显得愈发妖异,“一件最重要的事,是什么事?”
  只见他的双眸紧锁著那处刺青,唇角一点点弯起。
  像是在欣赏一幅满意的佳作。
  “还没发现啊。”
  他低低笑著,忽然垂下头,舌尖轻轻舔去毒蝎刺青上残留的水珠。
  像极了一只忠心的小狗在舔心爱的主人。
  温热濡湿的触感,刺激得柴小米浑身一颤,可身体却像被点穴定住似的,忽然动弹不得。
  “离离......你、你做了什么?我怎么动不了了?”
  池水温热,她却觉得那股热意直衝头顶,烧得耳根发烫。
  水声潺潺,与他发间银饰的轻响交织。
  少年忽然將她往上一托,仰起头时,他左耳垂掛的银鱼耳坠流苏划过肩线。
  下一秒,他却靠上来,微微偏首。
  用嘴叼住了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白玉珠子。
  咬在齿间,轻轻地磨。
  微凉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我来告诉你,”他含混的低语贴著耳根钻进心底,带著灼人的气息,“你身上......早就种著我的蛊了。”
  柴小米脑袋空白了一瞬。
  剎那间,如梦初醒般想到了什么。
  ......
  “这可是最歹毒的一种情蛊,能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爱得痴狂,施蛊者先在一人身上种下蛊,再让那人的血进入另一人口中,从此两人便会爱得死去活来,至死难分。”
  芭蕉精的话驀然在脑中盘旋。
  轿輦中那个偏执中带著不甘的撕咬,唇齿间沁出的鲜血,被他慢条斯理地吮走,连流进她口中的也不放过。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也只是......口口声声罢了。”
  少年酸涩黯淡的口吻仿佛又在耳畔迴响。
  思绪飘飞了好一会儿,似乎所有的话语和情节都串联了起来。
  毒蝎刺青再次刺痛起来,如同那夜在烟花下顏色变深时一样。
  所以说……
  这刺青便是印记。
  那夜,他给她下了双生情蛊,又饮了她的血。
  將蛊同时种在了自己身上!
  柴小米猛地回神。
  一滴冰凉的水珠驀地坠落在她锁骨上,沿著细腻的骨线,缓缓淌进胸口。
  那滴水......
  是池水么?
  不。
  好像不是。
  她分明听到了,少年压抑而破碎的气息。
  他的下巴紧贴著她的下頜。
  齿间衔著的那颗白玉珠几乎被咬出细微的裂响。
  鄔离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正用尽全力克制著什么。
  柴小米看见,浓重的黑色煞气开始从他身体里不断涌出,与温泉四周縹緲的白雾纠缠、吞噬。
  不过片刻,繚绕的白烟便彻底消散,整个池面被一层浓烈而诡譎的黑气沉沉笼罩。
  “离离?”
  她小声唤他。
  话音方落,环在她腰际的双臂骤然收紧,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生生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柴小米猝不及防被勒得喉间一窒,呼吸顿时艰难起来。
  “离离,別、別再用力了......我快喘不上气了......”她急急出声,可那双手臂非但没有鬆开,反而越收越紧,“啊......”
  胸腔被挤压得生疼,一声低软的轻哼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了出来。
  听见这声细弱又娇软的呻吟,鄔离近乎濒临崩溃。
  “怎么办呢?”
  他难耐低哑的声线带著一丝颤意,湿热的气息贴著她柔软的耳垂灌入。
  湿热的气息裹著绝望的痴缠,一点点渗进她肌肤。
  “真的好想,好想把你吃掉啊......让你的身体像蛊虫一样,养在我的体內。”
  “这样你就不会乱跑,能永远,永远跟我在一起了。”
  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声音轻得像梦囈,又重得像诅咒:
  “米米......可以被我吃掉吗?”
  周围的煞气愈来愈浓,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
  油条大概早被方才那怪物的惊嚇搞宕机了,连此刻这般危险的异变也没有冒出来提示。
  柴小米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视线被沉沉黑气遮蔽,在臂膀箍紧的窒息中艰难呼吸时,她忽然明白了。
  刚才落在锁骨上的那滴冰凉的泪。
  是少年人求而不得的依恋,是卑微滋长、无处安放的妄念。
  是一个从未尝过爱的滋味、早已贫瘠黯淡的灵魂,在黑暗里长出的荆棘。
  他难以同人亲近,只会用毒舌掩饰,连好话也要彆扭地反著说。
  拧巴,孤僻,浑身是刺。
  所以啊,离离。
  你需要的,是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可以啊。”她在窒息的怀抱里应道,声音轻得像拂过花瓣的风,“但我知道更好吃的法子,你先鬆开我,让我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