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县衙夜宴
  “多谢老爷!”
  王狗儿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周氏也笑著对王狗儿道:
  “狗儿,你很好。”
  “一直尽心尽力陪著渊儿。”
  “这赏是你该得的。”
  “谢二夫人。”
  王狗儿再次道谢,心中也泛起一丝喜悦。
  五两银子对他而言不是小数目,涨月钱更是实实在在的改善。
  就在张府上下沉浸在一片欢庆气氛中,准备晚间好好庆祝一番时,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老爷,夫人!”
  “县衙来人了!”
  眾人皆是一怔。
  张举人眉头微挑,整理了一下衣袍,道:“快请。”
  很快,一名穿著公服,腰间挎刀的衙役在管家的引领下走了进来,对著张举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小的见过张老爷!”
  “恭喜张老爷,贺喜张老爷!”
  张举人面露笑容,还礼道:
  “差爷客气了!”
  “不知县尊大人有何吩咐?”
  衙役笑道:
  “奉县尊大人之命,特来告知张老爷与令郎张文渊公子。”
  “今日酉时三刻,县尊大人於后衙设宴,款待本次县试前二十名的学子及其家中长辈,以示嘉勉。”
  “特例邀请张老爷与文渊公子,请务必赏光。”
  此言一出,厅內眾人更是惊喜交加!
  县尊大人亲自设宴邀请!
  这可是莫大的脸面!
  通常只有案首或者名列前茅,尤其出眾的学子,才有可能得到这样的殊荣。
  张举人心中顿时念头飞转,莫非,是渊儿文章做得好,让县尊注意到了他的某些闪光点?
  或是看在我这举人的薄面上,特意提携?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他脸上笑容更盛,连忙道:
  “有劳差爷跑这一趟!”
  “请回復县尊大人,张某与犬子定然准时赴宴!”
  说著,他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立刻上前,將一个银封塞到那衙役手中,笑道:
  “差爷辛苦。”
  “一点茶钱,不成敬意。”
  那衙役捏了捏银封,分量不轻,脸上笑容更是热切,连声道:
  “张老爷太客气了!”
  “那小的就先回去復命了!”
  “届时,恭候张老爷与公子大驾!”
  “好说好说。”
  张举人应道。
  送走衙役。
  厅內的气氛更加热烈。
  周氏拉著张文渊的手,激动得眼眶又有些湿润,说道:
  “我的儿!你听听!”
  “县尊大人亲自设宴!”
  “还特例邀请,定是你的文章入了县尊的眼了!”
  "娘就知道,我儿是有真才实学的!”
  “娘过奖了。”
  张文渊被母亲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参加县令举办的宴会,而且还是以“优秀学子”的身份,这让他既兴奋又隱隱有些紧张。
  不过,想了想,张文渊凑到张举人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请求道:
  “爹……那个……县衙夜宴,我……我有点怯场。”
  “能不能……让狗儿陪我一起去?”
  “有他在身边,我心里踏实些。”
  若是平时,张举人或许会觉得此举不合规矩。
  但,今日他心情极佳,看儿子又顺眼,加上王狗儿刚才也得了他赏赐,略一沉吟,便大手一挥,爽快应允道:
  “也罢!”
  “狗儿跟著你,也能多长些见识。”
  “就让他一同前去,在旁伺候著吧!”
  “谢谢爹!”
  张文渊大喜过望,立刻扭头对王狗儿挤眉弄眼。
  王狗儿也是心中一动。
  能进入县衙,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官场宴饮,对他而言確实是难得的机会。
  他连忙躬身:“谢老爷恩典。”
  “嗯。”
  “去了之后多听少说,不可失礼。”
  张举人提醒说道。
  “是!”
  ……
  午后,张府便开始为晚宴做准备。
  张举人和张文渊都换上了见客的正式衣袍,连王狗儿也得了一套乾净整齐的新衣换上。
  未时刚过,张家的马车便载著张举人,张文渊以及作为隨从的王狗儿,朝著县城驶去。
  抵达县衙时,已是申时三刻。
  夕阳斜照,给庄严肃穆的县衙大门镀上了一层金边。
  早有门房在此等候,验看过张举人的名帖后,恭敬地將三人引向后堂。
  县衙后堂布置得颇为雅致,虽不奢华,但,桌椅摆设皆显厚重。
  此刻已有数人先到,皆是本县有头有脸的士绅,以及中了县试的学子及其家人。
  县令姓陈,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威严,目光有神。
  见张举人到来,他笑著起身相迎,说道:
  “张年兄,恭喜恭喜啊!”
  “令郎此番高中,可喜可贺!”
  张举人连忙上前见礼,客气道:
  “县尊大人抬爱!”
  “犬子顽劣,侥倖得中,全赖大人栽培提携!”
  说著,拉过有些拘谨的张文渊,教道:
  “渊儿,还不快拜见县尊大人!”
  张文渊赶紧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说道:
  “学生张文渊,拜见县尊大人!”
  陈县令含笑虚扶一下,勉励道:
  “不必多礼。”
  “本官看了你的卷子,虽最后一场略有瑕疵,但前几场根基扎实,尤其经义一篇,破题颇有新意,可见是用了心的。”
  “望你戒骄戒躁,用心府试,莫负你父期望。”
  “是!”
  “学生谨遵大人教诲!”
  张文渊听到县令亲口夸讚,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应声。
  王狗儿垂手静立在张文渊身后不远处,默默观察著这一切。
  他注意到,陈县令说话时目光温和,但,自有一股官威,与张举人这种乡绅气质截然不同。
  一县父母,果然不简单。
  ……
  隨后。
  陆续又有宾客到来。
  很快,本次县试的前二十名学子基本到齐。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高居案首的刘文轩。
  年约十六七岁,面容白净,眼神中带著一丝读书人常见的清高与自信。
  是本县县学教諭之子,家学渊源,此次夺魁,在许多人意料之中。
  酉时三刻。
  宴会正式开始。
  眾人按身份地位依次落座。
  张举人与几位本县名流坐在靠近县令的主桌,张文渊等学子则分坐另外几桌,王狗儿等隨从僕役则安静地侍立在自家主人身后。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融洽。
  陈县令说了几句勉励眾学子的话,眾人纷纷应和。
  酒过三巡,话题不免引到了各位学子身上。
  有人提起张文渊幼年便有“神童”之名,七岁便能作诗《石灰吟》,如今县试高中,可谓实至名归。
  这话引起了陈县令的兴趣,他看向张文渊,笑道:
  “哦?”
  “本官新到任不久。”
  “竟不知文渊贤侄还有如此佳话。”
  “七岁能诗,確是不凡。”
  “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再领略一下文渊的才情?”
  眾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张文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