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能应付
  刘老僕沉声道:
  “赎金之事。”
  “老板开的价,確实高了些。”
  “这样,原价三两人钱,我们再加二两,共五两人钱。”
  “权当给老板赔个不是,也补偿贵行的耽搁费,您看如何?”
  “若是觉得可行,咱们立刻钱人两清。”
  “若是觉得不行……”
  刘老僕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透著一丝不容置疑道:
  “那老朽只好回去稟明我家老爷。”
  “看看老爷是否愿意出面,来跟老板讲讲道理了。”
  虽然张举人现在並不在府上,但,並不妨碍他借张举人的名头来压对方。
  唰!
  鼠须老板脸上阴晴不定。
  对方亮出了张举人的招牌,显然是有备而来,或者,至少是能扯上关係的。
  加二两,虽然比他想坑的十两少,但,也比原价多了近一倍,不算亏。
  否则。
  真闹到举人老爷那里,自己这小小的牙行,恐怕討不了好。
  他飞快地权衡利弊,脸上很快又堆起了商人式的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连声说道:
  “哎呀呀,原来是张举人府上的贵客!”
  “误会,都是误会啊!”
  “刘管事您早说嘛!”
  说著,他挥挥手,让护卫退下,继续道:
  “既然是举人老爷关照的后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按您说的,五两人钱!”
  “咱们权当交个朋友!”
  隨后。
  他示意帐房拿来卖身字据。
  王砚明忍著身上的疼痛,示意母亲拿出钱袋。
  赵氏颤抖著手,数出三两人钱,王砚明又额外加了二两银子,一併交给老板。
  “承惠了。”
  老板验过钱,爽快地將字据递给刘老僕。
  刘老僕接过,看也没看,直接撕得粉碎。
  “丫丫!”
  王砚明这才赶紧过去,和母亲一起扶起哭得几乎脱力的妹妹。
  “娘,哥哥!”
  “丫丫好怕啊!”
  王小丫紧紧抱著哥哥和母亲,放声大哭,似乎要將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好了。”
  “没事了。”
  “哥哥带你回家,带你去见爹。”
  王砚明轻声安慰著妹妹,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污渍。
  刘老僕对那老板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老板行方便。”
  “今日之事,就此了结。”
  “好说,好说。”
  鼠须老板赔著笑,亲自將他们送到门口。
  走出牙行,重新见到天光。
  三人都鬆了一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
  妹妹找回来了,可父亲还生死未卜,而与亲族那边的决裂,显然才刚刚开始。
  王砚明握著妹妹冰凉的小手,眼神坚定。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难关,他都必须闯过去。
  这个家,现在只能他来扛了。
  ……
  走在回张府的路上。
  骡车嘚嘚前行。
  车厢內,气氛却格外沉重。
  王小丫受了惊嚇,又哭了许久。
  此刻,依偎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掛著泪痕。
  赵氏紧紧抱著女儿,仿佛一鬆手就会再次失去,眼神依旧充满了忧虑。
  她看了看对面沉默不语,脸上带著些许青紫擦伤的儿子。
  终於忍不住,开口说道:
  “狗儿,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
  “你,你还动手打了你三叔,又撞了你大伯,还抢了钱。”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回去要是跟你爷奶顛倒黑白一告状……”
  闻声。
  王砚明抬起眼,目光沉静,说道:
  “娘,別怕。”
  “从他们卖掉丫丫那一刻起,这事就不可能善了。”
  “打就打了,那种人,不打不醒。”
  “至於告状……”
  说著,他嘴角牵起一丝冷意,寒声道:
  “隨他们去。”
  “爷奶若是明理,早该管束。”
  “若不明理,我们也不必再顾忌什么。”
  话落,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几分:
  “接下来怎么办,我都想好了。”
  “你有什么办法?”
  赵氏连忙看向他。
  “眼下最要紧的,是爹的病。”
  王砚明想了想,说道:
  “不能再拖了。”
  “等回到张府,娘,你和丫丫先在那里安顿下来。”
  “张府地方大,刘伯刚才也说了会帮忙,总能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那里安全,大伯三叔的手伸不进去。”
  “什么?”
  “我和丫丫,住进张府?!”
  赵氏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侷促,忙说道:
  “这……这怎么行?”
  “我们这样的身份,怎么能住进举人老爷府上?”
  “给人添多大的麻烦,再说,老爷夫人能同意吗?”
  不过。
  她的话音刚落。
  前面赶车的刘老僕耳朵尖,闻言回过头来,笑著说道:
  “王嫂子,你就別担心这个了。”
  “狗儿如今在府里,可不是一般书童。”
  “他是陈夫子的入门弟子,连老爷都看重,少爷更是把他当兄弟。”
  “安排个清净的厢房暂时住下,这点面子老朽还是有的。”
  “夫人那边,我去说,不会有事。”
  “你们且安心住下,先把孩子爹的病治好要紧。”
  赵氏看著刘老僕诚恳的神色,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当年那个被卖进府里为奴的儿子,如今,竟真的有了这样的能耐和人缘,连张府的管事都对他如此客气照拂。
  “刘老哥……这,这真是……”
  赵氏眼眶又红了,哽咽道:
  “大恩大德,我们一家真不知如何报答……”
  “嫂子言重了。”
  “都是应该的。”
  “狗儿这孩子,我们都看好他。”
  刘老僕摆摆手,转回头,继续赶车。
  王砚明对刘老僕投去感激的一瞥,接著对母亲道:
  “娘,等安顿好你们。”
  “我就立刻回杏花村,去接爹出来。”
  “镇上医馆若不行,我们就去县城。”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爹治好。”
  赵氏看著儿子有条不紊的安排。
  原本慌乱的心,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渐渐安定下来。
  她点了点头,紧紧搂著怀里的女儿,忍不住问道:
  “那你一个人回去,你大伯他们要是拦著……”
  “娘,放心。”
  王砚明目光望向车外,眼神锐利,沉声道:
  “我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