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带刀回家
  很快。
  骡车在张府侧门停下。
  “娘,到了!”
  王砚明先跳下车,然后將还在熟睡的妹妹抱下来,又扶著母亲下车。
  刚走到侧门门口。
  守门的门房老徐原本正靠著门框打盹,一抬眼看见王砚明,立刻精神了。
  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站直了身子,说道:
  “哟!”
  “狗儿回来啦?”
  “这是,家里来的亲戚?”
  他目光好奇地扫过赵氏和王小丫。
  王砚明点点头,说道:
  “徐叔,这是我娘和妹妹。”
  “家里有些事,暂时在府里借住几日。”
  “麻烦你开下门。”
  “哎呀,原来是狗儿哥的娘和妹子啊!”
  “快请进快请进!”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老徐连忙让开,笑著说道。
  “多谢。”
  隨后。
  一行人走进府內。
  沿著迴廊,往刘老僕安排的厢房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洒扫的粗使僕役,原本正在说笑,一看见王砚明,立马收敛了声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招呼道:
  “狗儿哥好!”
  “给狗儿哥请安!”
  “狗儿哥,这是带客人呢?”
  ……
  有个年轻的小廝,手里提著水桶。
  远远看见就小跑过来,殷勤地问道:
  “狗儿哥,要不要帮忙?”
  “不必。”
  “各位有心了。”
  王砚明一一客气地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跟在他身后的赵氏,却看得目瞪口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些僕役,看衣著就知道在府里地位不高,可他们对自己儿子的態度。
  那份恭敬,那份热情,甚至,带著点巴结,哪里是对一个普通书童该有的?
  简直像是面对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甚至更甚。
  这时。
  王小丫也被动静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趴在哥哥肩头,看著那些陌生的叔叔伯伯对哥哥点头哈腰,小脸上满是懵懂和好奇。
  刘老僕在一旁看著,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对还有些发愣的赵氏道:
  “老嫂子瞧见了吧?”
  “狗儿在咱们府里,那可是人见人爱。”
  “嗯。”
  “都是刘管事你们关照他。”
  赵氏点点头,客气的说道。
  看著儿子挺直的背影,目光有些欣慰。
  几人继续前行。
  刘老僕安排的厢房,在靠近后花园的一处僻静小院。
  虽然不大,但,乾净整洁。
  一应家具俱全,比他们在杏花村的老屋强了不知多少。
  刚安顿下没多久,得到消息的春桃和夏荷就结伴来了。
  “狗儿!”
  “听说婶子和妹妹来了?”
  春桃人未到,声先至。
  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手里还拎著个小食盒。
  夏荷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抱著两床乾净的被褥。
  两个丫鬟进了屋。
  先是对刘老僕行了礼,然后,便热情地围到赵氏和王小丫身边。
  “婶子,一路辛苦了!”
  “这是小厨房刚做的点心,还热乎著,您和妹妹先垫垫肚子!”
  春桃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和绿豆糕。
  “婶子,被子我拿了两床新的。”
  “已经晒过了,鬆软著呢。”
  “缺什么少什么,婶子您只管跟我们说。”
  “或者让狗儿告诉我们一声就行,千万別客气。”
  夏荷一边利落地铺著床,一边柔声说著。
  赵氏受宠若惊。
  看著这两个水灵灵,穿著体面的姑娘,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两位。”
  说完,她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娘,好香啊。”
  王小丫闻著点心的香甜气息,大眼睛亮了起来,怯生生地说道。
  “妹妹真可爱!”
  “来,吃块糕糕!”
  春桃笑著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王小丫手里。
  “谢谢姐姐。”
  王小丫先看了王砚明一眼,见他点头,才伸手接过,小口就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赵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眼圈却又忍不住红了。
  这里,和杏花村那个充满算计的家,简直是两个世界。
  而此刻。
  安顿好母亲和妹妹。
  看著她们在春桃夏荷的陪伴下,情绪渐渐稳定,王砚明心里稍安。
  他走出厢房,刘老僕也跟著出来。
  “狗儿,你这就回村?”
  刘老僕见状,关切地问道:
  “要不,我再叫两个人,陪你一起去?”
  “你一个人,又要接病人,那边恐怕还有麻烦……”
  “不用。”
  王砚明闻言,对刘老僕深深一揖,说道:
  “刘伯,今日大恩。”
  “砚明,铭记在心。”
  “您已经帮得够多了。”
  “接下来的事,是我自家的事,理应由我自己去处理。”
  “我能应付,请您放心。”
  “这,好吧。”
  刘老僕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孩子心志已定。
  当即,也不再坚持,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那你万事小心。”
  “府里这边,你娘和你妹子。”
  “有我和春桃她们照应著,儘管放心。”
  “多谢!”
  王砚明再次道谢。
  话落,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朝著府外走去。
  “唉。”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啊。”
  刘老僕看著王砚明的背影,嘆息一声说道。
  ……
  出了张府侧门。
  王砚明没有立刻僱车,而是沿著青石板路,快步朝镇东头走去。
  他记得那里有一家老字號的铁匠铺。
  铁匠铺门口炉火正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热浪混著烟尘扑面而来。
  一个膀大腰圆,赤著上身的老师傅正抡著铁锤,敲打著一块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
  王砚明等老师傅稍歇,上前拱手,说道:
  “师傅,想买把防身的短刃,锋利些的。”
  老师傅用汗巾抹了把脸,打量了他一眼。
  见他虽年纪不大,但,眼神沉稳,衣著整齐不像混混。
  便指了指旁边掛著的一排成品,说道:
  “自个儿挑,价钱都標著。”
  王砚明的目光扫过那些柴刀,镰刀。
  最终落在一把样式简洁,鞘身乌黑的匕首上。
  他取下来,握住手柄,轻重合適。
  拔出鞘,刃口闪著幽冷的寒光,靠近手柄处还鏨著简单的云纹。
  “这个,三钱银子。”
  老师傅看了一眼,报出价。
  三钱银子。
  几乎是他身上除了预留抓药钱之外的大半了。
  但,王砚明没有犹豫,从怀里数出钱,递了过去。
  父亲危在旦夕,老宅那边情况不明,他不能毫无准备。
  “小哥是个爽快人。”
  老师傅收了钱。
  顺手拿过一块磨石,在刃口上又蹭了两下,说道:
  “再给你开开锋。”
  “记住,傢伙是防身的,別乱来。”
  “知道。”
  “我就嚇唬嚇唬他们。”
  王砚明闻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