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驴车漂移!
  “住手!”
  这时。
  周氏忙將儿子护在身后,开口说道:
  “你们要钱,我给!”
  “府库钥匙在我这里!”
  “不要动我儿子!”
  “娘!”
  “別给他们!”
  张文渊挣扎道。
  “哦?”
  “钥匙在夫人这里?”
  匪首眼睛一亮。
  挥手制止了手下,盯著周氏,说道:
  “那,就请夫人拿出来吧!”
  “別耍花样!”
  “渊儿別怕!”
  “有娘在!”
  周氏护著儿子。
  隨即,从怀中掏出一串黄铜钥匙,说道:
  “钥匙可以给你!”
  “但你必须保证,拿到钱就立刻离开!”
  “绝不伤害我张府任何一人!”
  “好说,好说!”
  匪首咧嘴一笑,露出半边黄黑的牙齿,道:
  “我们求財,不害命!”
  “夫人爽快,兄弟们自然也好说话!”
  “把钥匙扔过来吧!”
  “娘!”
  “不能给!”
  “那是……”
  张文渊急红了眼,刚要挣扎著阻止。
  旁边一个匪徒早不耐烦,抡起刀背,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啊!”
  张文渊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被两个丫鬟死死拉住,才没摔倒。
  “渊儿!”
  周氏和张举人同时惊呼。
  “给不给?!”
  “我的耐心可不多!”
  匪首脸色一沉,钢刀指向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张文虎,说道:
  “还是说,想先拿这小崽子开刀?”
  “不要!”
  “別碰我儿子!”
  柳姨娘惊呼一声,几乎晕厥,死死抱住儿子。
  “住手!”
  “我给你!”
  周氏再无犹豫。
  用力將钥匙串掷向匪首脚下,终於说道:
  “库房在后院东厢,贴著封条的就是!”
  “只求你们拿了钱,速速离去!”
  匪首弯腰捡起钥匙。
  掂了掂,嘿嘿冷笑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
  “何必让少爷吃苦头。”
  说完,他隨手將钥匙丟给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道:
  “老六,带两个人去搬!”
  “值钱的,轻便的,优先!”
  “动作快点!”
  “是,大哥!”
  那叫老六的汉子接过钥匙。
  点了两人,熟门熟路地朝后院东厢奔去。
  显然,事先已经踩过点。
  ……
  等待的间隙。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火把噼啪作响,映照著张府眾人苍白惊惶的脸。
  女眷们低声啜泣,柳姨娘和张婉君身边的嬤嬤,几乎要瘫软在地。
  家丁们伤的伤,残的残。
  被一眾匪徒逼到角落,武器也被收缴,只能眼睁睁看著。
  张举人面如死灰。
  挺直的腰杆,仿佛也佝僂了几分。
  举人的功名,平日的威严,在钢刀和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不断低声安抚家人,说道:
  “破財消灾,破財消灾。”
  “只要人没事就好……”
  一旁。
  匪徒们则越发囂张得意。
  拎著刀四下比划,打量著厅堂的布置和女眷的容貌。
  口中说著粗鄙不堪的调笑话,引来同伴阵阵鬨笑。
  那匪首,更是大喇喇地坐在一个家丁搬来的凳子上,捂著肩伤。
  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周氏和张婉君身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举人老爷!”
  “听说,您府上最近靠那什么牙刷,可是发了大財啊?”
  一个匪徒嬉皮笑脸地上前,问道:
  “日进斗金吶!”
  “兄弟们这次,可算是来对了地方!”
  “可不是!”
  “那些酸秀才,阔太太抢著买,五十文一把?”
  “嘖嘖,比抢钱还快!”
  另一个附和道。
  瞬间,引来一阵猖狂大笑。
  张举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半句。
  身后,张文渊捂著肩膀,疼得冷汗直冒。
  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却也被母亲死死按住……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王砚明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出张府后院那处矮墙。
  落地后,他毫不停留,朝著清河镇方向发足狂奔!
  “呼呼呼!”
  夜风呼啸掠过耳畔。
  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有丝毫减速。
  眼下,直接去县城求援绝无可能,远水救不了近火。
  所以,他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同窗朱平安。
  朱平安家境贫寒,为了节省开销和靠近学堂,寄住在镇上开杂货铺的远房表叔家。
  深夜的镇街,空无一人。
  只有更夫模糊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王砚明凭著记忆,一路狂奔到镇西头那家小小的朱记杂货铺后门,用力拍打门板,急声喊道:
  “平安兄!”
  “平安兄!朱平安!”
  “快开门!急事!”
  好一阵。
  里面才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和朱平安带著睡意的警惕询问,说道:
  “谁啊?”
  “这大半夜的……”
  “是我!”
  “王砚明!”
  “张府出事了!快开门!”
  很快。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朱平安惊疑不定的脸。
  待看清,確实是王砚明,且他神色惶急,满头大汗,朱平安瞬间睡意全消,忙问道:
  “砚明兄弟?”
  “怎么了?张府出什么事了?”
  “水匪!”
  “一伙蒙面水匪闯进张府抢劫!”
  “见人就杀,已经伤了很多人,把老爷夫人都围住了!”
  “急需人手救援!”
  王砚明语速极快的说道。
  “什么?!”
  朱平安大惊失色,忙道:
  “水匪?!”
  “这,这可如何是好?”
  “报官了吗?”
  “来不及了!”
  “县城太远!平安兄,我准备去镇外的农庄找赵教头!”
  “能不能借杂货铺的驴车用一下!”
  王砚明一把抓住朱平安的胳膊,急切说道。
  朱平安虽是寒门学子,平日看著憨厚。
  此刻,却显露出仗义本色。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重重点头道:
  “好!”
  “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冲回屋里。
  片刻后,拿著他表叔平日防身的一把短小柴刀出来。
  紧接著,又飞快地,敲开他表叔的房门,快速说明情况。
  那开杂货铺的表叔,是个胆小的老实人。
  一听水匪进镇子了,先是嚇得够呛。
  但,听说举人老爷家被围,又见外甥和其同窗焦急万分,终是一咬牙道:
  “等著,我去牵驴!”
  “多谢!”
  王砚明感激道。
  ……
  不多时。
  驴车就绑好了。
  事不宜迟。
  王砚明再次道谢后。
  便和朱平安一起上了驴车,飞快的赶往镇外的农庄。
  夜色如墨,光线昏暗。
  在王砚明不断挥动鞭子下,驴子吃痛,本能沿著土路,拼命前奔。
  一路顛簸,几乎快要將五臟六腑都给顛出来了。
  但,两人却丝毫顾不上。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
  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