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庄户人的血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
  驴车好不容易跑到镇外的农庄,已是几乎力竭。
  庄子里,一片安静。
  这个时辰。
  大部分人家,早已熄灯入睡。
  王砚明一路打听。
  很快,找到庄子东头,一处略显宽敞的院落。
  当即上前拍打院门,大声喊道:
  “赵教头!”
  “赵教头在家吗?”
  “张府急事!我是王砚明!”
  不多时。
  院中。
  亮起灯光。
  下一刻,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回道:
  “来了!”
  院门打开。
  一个穿著中衣,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手里还提著一根粗木棍。
  不是別人,正是赵铁柱!
  “王小兄弟,发生什么事了?”
  赵铁柱沉声问道。
  “赵教头!”
  “出事了!”
  王砚明连忙上前,急声说道:
  “张府遭了水匪!”
  “家丁们正在府中苦战,但匪徒人多,府里快撑不住了!”
  “特来求援!请赵教头和庄里的丁壮们援手!”
  赵铁柱一听老爷有难,张府被劫,脸色骤变,惊愕道:
  “水匪?!”
  “多少人?”
  “老爷他们怎么样了?”
  “匪徒约有一二十人,持刀凶悍!”
  “我出来时,刘伯正带著家丁抵挡,已有人受伤!”
  “情况危急万分!”
  王砚明快速说道。
  “好!”
  赵铁柱不再多问。
  立马回头朝屋里吼了一嗓子,喊道:
  “孩他娘!”
  “快去敲锣!”
  “把庄子里能动的爷们都叫起来!”
  “带上傢伙,点起火把!”
  “张老爷府上出事了,得赶紧去一趟!”
  声音落下。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忙乱应声。
  赵铁柱自己则飞快的回屋套上外衣,拿起墙角的一把红缨枪,对王砚明和朱平安道:
  “你们稍等!”
  “庄里人集合快!”
  很快。
  沉闷急促的铜锣声,在寂静的庄子上空炸响,伴隨著赵铁柱浑厚的吼声:
  “各家各户!”
  “青壮男丁抄傢伙集合!”
  “张老爷府上进水匪了!情况危急,快去救人!”
  一户户灯光,接连亮起。
  狗吠声,男人的吆喝声,女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赵家院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手持镰刀,锄头,鱼叉,木棍的庄户汉子,还有人不断从其他方向跑来。
  人人脸上带著惊怒,火把接连点燃,將空地照得通明。
  赵铁柱站在台阶上,大声说道:
  “乡亲们!”
  “张家对咱们佃户一向不薄,减租减息,修桥铺路!”
  “如今,有匪徒敢闯张府行凶,咱不能坐视!是汉子的,跟我走!”
  “去把那些天杀的水匪赶跑!”
  “走!”
  “跟铁柱哥去!”
  “帮张老爷!杀水匪了!”
  一时间,庄户们群情激愤。
  他们或许不懂大道理,但,知恩图报,同仇敌愾的血性还在。
  王砚明看著眼前这十几张被火光照亮,朴实而愤怒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上前一步,对著眾人深深一揖道:
  “各位叔伯兄弟!”
  “大恩不言谢!请隨我来!”
  “路上我们再细说!”
  “走!”
  隨后。
  以赵铁柱为首。
  王砚明和朱平安在旁引路。
  十几个手持简陋武器,却士气高昂的庄户汉子。
  高举著火把,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衝出赵家庄。
  朝著夜色中,张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更深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情况,越发危急。
  ……
  而此刻。
  张府內院。
  匪徒老六,带人打开库房后。
  果然找到了不少银钱和值钱物件。
  几个大包袱,很快被扛了出来,金银碰撞,叮噹作响。
  匪徒们见状,眼中贪婪更盛,欢呼怪叫。
  张举人看著自家辛苦经营的家財,被匪徒如此掳掠。
  心痛如绞,却无可奈何。
  只能寄望於,匪徒信守拿钱走人的承诺。
  “钱你们都拿到了!”
  “可以走了吧?”
  张举人强压悲愤,开口说道。
  谁知。
  匪首掂了掂手中一锭银子,塞进怀里。
  目光,却再次不怀好意地扫过被围在中间的女眷。
  看了看美艷动人的二夫人周氏,又看了看被嬤嬤死死护住的张婉君,还有嚇得瑟瑟发抖的柳姨娘,眼中淫光更盛,邪笑著说道:
  “走?自然是要走的。”
  “不过嘛,兄弟们大老远来一趟,也不能白跑。”
  “我看夫人和这几位小姐姨娘,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不如,一併请回我们水寨,快活快活?”
  “放肆!”
  “无耻!”
  张举人和周氏同时怒喝。
  张婉君更是嚇得面无血色,紧紧抓住嬤嬤的衣袖。
  柳姨娘直接尖叫起来。
  “別,別过来!啊!”
  “哈哈哈!”
  “老子就放肆了,你能奈我何?”
  匪首狂笑,一挥手,命令道:
  “男的绑了,女的带走!”
  “动作都快点!”
  “好勒大哥!”
  眼看匪徒们一拥而上,张举人气得浑身发抖,刚要提剑上前。
  下一刻。
  一名匪徒的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让他顿时不敢再动弹了。
  “张举人,我劝你最好別乱动!”
  “不然,我认得你,我兄弟手里这把刀可不认得你张举人!”
  匪首狞笑著警告道。
  “啊啊啊!”
  “放开我爹!”
  张文渊拼命挣扎,却被一名匪徒死死按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嘣!”
  一声弓弦震响,撕裂夜空!
  紧接著,是“鐺!”的一声脆响。
  那架在张举人脖子上的钢刀,竟被一支激射而来的箭矢生生击飞,脱手旋转变形,“哐啷!”掉在地上!
  “啊!!”
  持刀匪徒虎口崩裂,惨叫著后退。
  所有人,骇然循声望去!
  只见,院落入口处,王砚明已去而復返,依旧手持长弓,弓弦犹颤。
  而他身边,还站著一个人。
  正是手持一桿白蜡木长枪,脸色阴沉如铁的赵铁柱!
  只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