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满座皆案首(为陈德大大加更!)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眾人便陆续起身。
  洗漱过后,来到书院膳房用早饭。
  清淮书院的膳房颇为宽敞。
  此时已聚集了不少本院学子,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用饭,交谈声嗡嗡作响。
  早饭是简单的稀粥,馒头和咸菜。
  虽不精致,但,热气腾腾,量大管饱。
  王砚明等人,寻了一张靠边的空桌坐下。
  谁知。
  眾人刚拿起碗筷,还未开动。
  忽听旁边传来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道:
  “喂!”
  “这张桌子是我们先看上的,你们让让!”
  话落。
  只见,四五个穿著清淮书院统一青衿,头戴方巾的学子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材微胖,面色倨傲,正指著王砚明他们这张桌子。
  这张桌子虽然靠边,但,恰好临窗,位置算是不错。
  王砚明抬起头,皱眉道:
  “这位兄台。”
  “我等坐下时,此桌並无人物品占位。”
  “何来先看上之说?”
  那微胖学子闻言,嗤笑一声。
  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砚明等人朴素的衣著,语气更加轻蔑道:
  “哪儿来的乡巴佬,懂不懂规矩?”
  “这靠窗的位置,向来是我们文华社晨读后用饭之处!”
  “识相的,赶紧挪窝,別碍眼!”
  文华社是书院的一个学子社团。
  在清淮书院里有些势力。
  卢熙忍不住道:
  “膳房空桌不少。”
  “诸位何必定要我们这张?”
  “我们就要这张,怎么了?!”
  另一个瘦高个的学子抱著胳膊,斜睨著他们,说道:
  “看你们这穷酸样,是外地来赶考的吧?”
  “能蹭住在我们书院,已是天大的荣幸,吃饭还不懂规矩?”
  “赶紧的,別耽误我们时间!”
  话语中的歧视与侮辱,毫不掩饰。
  张府家塾的学子们,脸色都难看起来。
  周围不少本院学子也看了过来,有的面露好奇,有的带著事不关己的看热闹神色,有的则大声附和那文华社几人的囂张。
  “就是!”
  “一帮乡下土包子,也配与我们同席?”
  “真是有辱斯文!”
  张文渊哪里受得了这个,放下筷子,腾地站起来。
  胖脸上怒气冲冲,骂道:
  “尔母婢!”
  “你们说谁穷酸?”
  “说谁不懂规矩?狗眼看人低是吧?”
  “知道我兄弟是谁吗?清河县县试案首,王砚明!”
  “案首!懂吗?!”
  他本想抬出王砚明的案首身份,镇住对方。
  谁知,话音一落。
  那微胖学子先是一愣,隨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与同伴对视一眼,爆发出更加夸张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
  “案首?县试案首?”
  “哎哟,嚇死我了!”
  微胖学子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张文渊,又指了指王砚明,大笑著说道:
  “一个破县城的案首!”
  “也敢拿到我们清淮书院来显摆?”
  “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
  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同伴,又看向王砚明等人,脸上满是优越,讥誚说道:
  “土包子,听好了!”
  “让你们开开眼!”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道:
  “我,去岁山阳县案首。”
  话落,又指向身旁瘦高个,继续道:
  “他,去岁清河县邻县江浦县案首。”
  最后,指向另外两人,道:
  “这位,前年盐城县案首。”
  “那位,大前年桃源县案首。”
  他一字一顿,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嘲弄道:
  “我们这一桌,拢共五人,四个县试案首!”
  “还有一个虽然不是案首,也是县试前三!怎么,你们那什么清河县的案首,很稀罕吗?”
  “在这淮安府,在这清淮书院,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区区县案首,也配在我们面前提?”
  此言一出。
  王砚明,李俊,张文渊,朱平安……等所有来自清河的学子,全都怔住了。
  眼中全是震撼与不敢置信。
  他们知道府城藏龙臥虎,知道竞爭激烈。
  但,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在书院膳房一次寻常的爭执,对面隨意一桌人,竟然个个都是县试案首或前列!
  这种密度,这种质量,与他们清河县的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別!
  张文渊张大了嘴。
  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胖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以为能震慑对方的案首名头。
  在这里,可能真的不值一提。
  李俊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唇线抿得发白。
  朱平安则是满脸震撼,呆呆地看著对面那几个神情倨傲的学子。
  王砚明心中亦掀起波澜,但,面上依旧沉静,只是目光更深邃了些。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
  张文渊还想再说。
  “少爷!”
  这时,王砚明缓缓站起身,对那微胖学子拱手,说道:
  “没想到是四位案首当面,失敬了。”
  “既是诸位先到常坐之处,我等让位便是。”
  说罢。
  他端起自己的粥碗和馒头,对同伴们道:
  “我们换个位置。”
  “哼!”
  张文远虽然不甘心,但是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冷哼一声,直接走开了。
  隨后。
  张府家塾的一眾学子们默默起身。
  端著早饭,跟著王砚明,走到了膳房角落一张桌子前坐下。
  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不屑。
  原本热气腾腾的早饭,此刻入口却有些难以下咽。
  膳房里依旧喧囂,但那文华社几人得意的笑谈声,还有周围隱约的议论,却如同针尖般刺入眾人的耳中。
  张文渊闷头啃著馒头,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王砚明慢慢喝著粥,表情平淡,並没有將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满座案首虽然有些震撼,但,对他来说,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之所以选择退让,只是不想给夫子添麻烦,二来,府试只有几天时间了,一切以府试为重,他不想节外生枝。
  眾人沉默地吃著早饭,无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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