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名为「重点班」的炼狱
  还剩下一万多积分。
  这是个能让人在塔楼里横著走的数字。
  但他没打算存著,决定奢侈一把。
  积分这东西,只有花出去变成了武器,那才是真的属於自己。
  “系统,打开商城。”
  光屏弹开,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瀑布般流下。陈默的手指划过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药剂和装备,最终停在了一栏特殊的分类上。
  “购买『场景构建笔(高级版)』。”
  “购买『规则植入晶片(d+级)』。”
  “购买『npc深度定製模组』。”
  【积分扣除:12000点。】
  大出血。
  刚才还富得流油的余额瞬间都快要花完了。
  陈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支通体漆黑、笔尖闪烁著诡异幽光的钢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沉甸甸的,带著一丝冰凉的金属质感。
  这就好比画家手里的笔,只不过画家画的是画,他画的是命。
  “那么,开始吧。”
  陈默坐直了身子,手中的笔尖点在虚空中的光屏上。
  那个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让他至今半夜惊醒的噩梦,终於要降临了。
  “场景构建:育才楼。”
  黑色的笔尖在光屏上飞速游走。
  线条勾勒出一栋灰扑扑的教学楼。五层高,外墙贴著惨白的小瓷砖,因为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水泥色的墙体,像是生了疮的皮肤。
  所有的窗户都装上了防盗网。
  不是那种普通的防盗网,而是那种只有手指粗细缝隙的、连苍蝇都很难飞出去的铁柵栏。
  比起学校,这更像是一座监狱。
  或者说,这就是一座关押灵魂的监狱。
  “规则植入。”
  陈默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那种將自己受过的苦难,一点一滴復刻出来,再加倍施加给別人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第一条:成绩至上。”
  “在这个学校里,分数就是货幣,分数就是生命。没有分数的学生,就是垃圾。垃圾,是要被清理的。”
  “第二条:无死角监控。”
  陈默想起了那个总是站在后门窗户口的班主任。那双阴森森的眼睛,像是一条毒蛇,隨时准备扑上来咬你一口。
  不够。
  还不够可怕。
  他在教室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点上了无数个黑点。
  那是眼球。
  活的眼球。
  它们会转动,会眨眼,会死死盯著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任何一个学生敢抬头,敢走神,敢做小动作。
  那些眼球就会报警。
  “第三条:连坐。”
  “一人犯错,全组受罚。我要让你们互相猜忌,互相监视,互相……出卖。”
  陈默的嘴角咧开,那个在镜子里倒映出的笑容,森寒入骨。
  “第四条:剥夺个性。”
  “所有人都必须穿一样的衣服,剪一样的头髮,说一样的话。我不许有特立独行,不许有奇装异服。在这里,你们只是一个个学號,一个个为了分数而存在的机器。”
  隨著每一条规则的输入,光屏上的教学楼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死寂的建筑,仿佛活了过来。
  阴冷的风穿过走廊,发出呜呜的咽泣声。那些贴在墙上的標语开始渗血,那些掛在黑板旁的排名表开始扭曲。
  【副本构建完成。】
  【评级预估:d+。】
  陈默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种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进胃里,点燃了最后一把火。
  ……
  塔楼,中央广场。
  这里是所有挑战者在没有副本任务时的聚集地。虽然塔楼不提供像设计师一样的公共聊天频道,但並不禁止人们面对面交流。
  当然,更多的人只是行色匆匆,在这里交换一些生存物资,或者寻找临时的队友。
  郑远正蹲在一个摊位前,手里拿著一块发硬的麵包,跟摊主討价还价。
  “三个积分?你怎么不去抢?”
  “爱买不买,现在食物紧缺,这还是看你面生给你打折了。”摊主翻了个白眼。
  郑远咬了咬牙,刚想付积分的时候。
  突然。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毫无徵兆地笼罩了全身。
  周围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了。
  那个摊主,那个摊位,连同脚下的广场地砖,都在迅速褪色,变得模糊不清。
  “草!”
  郑远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
  下一秒。
  天旋地转。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不是广场。
  而是一条狭长、阴暗的走廊。
  地面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地砖,踩上去冷硬刺骨。墙壁下半截刷著绿漆,上半截刷著白灰,交界处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霉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粉笔灰味。
  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哪?”
  身边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
  郑远转过头。
  看见四个同样一脸茫然的人站在他旁边。
  两男两女。
  加上他,一共五个。
  每个人身上都穿著一套宽大得有些滑稽的蓝白校服。那种劣质的化纤面料摩擦著皮肤,带来一种令人不適的瘙痒感。
  “校服?”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刘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左胸口的位置,印著一行小字:
  【育才中学 高三14班】
  “这是新副本?”
  另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王强,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老子最烦读书了,这特么什么破地方!”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走廊尽头的一条横幅吸引了。
  那是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掛在两根柱子之间,隨著穿堂风微微晃动。
  上面写著十个大字: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字跡扭曲。
  那红色的底色太过鲜艷,鲜艷得有些刺眼。
  那是血。
  新鲜的、还没干透的血,顺著横幅的下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水泥地上匯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滴答。
  滴答。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血滴落地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那个身材娇小、一直缩在后面的女生——徐敏,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们要……要在这里上学?”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尖锐、像是要把人脑浆子都震出来的电铃声,骤然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铃声。
  那声音里夹杂著电流的滋滋声,还有某种高频的噪音,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捅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啊!”
  五个人几乎同时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
  心臟在剧烈收缩。
  血液在血管里逆流。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隨著这铃声被强行唤醒。
  那是对迟到的恐惧。
  是对权威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