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犼族少主,好大的排场
  “大猫。”
  “……在。”
  “调头。迎上去。”
  吞星狮闭了闭眼。
  果然。
  “跑不行吗?”它用灵魂传音弱弱地问了一句。
  凌天看了它一眼。
  就一眼。
  吞星狮的四条腿已经自动调转了方向,朝著犼族战团冲了过去。
  远方的虚空中,犼天站在飞舟船头,黑金鎧甲在昏暗的天幕下泛著冷光。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篤定的冷笑。
  “传令下去,”犼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碎花星域顶级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战斗编队。活捉那头巨兽和人族女人。石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石板也是我的。”
  飞舟两侧,两名身披暗银战甲的犼族长老同时睁开了眼。
  星辰主宰后期的威压,从他们身上无声地蔓延开来。
  犼天很自信。
  他有资格自信。
  碎花星域排名前三。主宰后期的护道者两尊。精锐战团十五人,全部凡境九星以上。
  这套阵容放在整个碎花星域,能平推百分之九十的势力。
  “那头巨兽,”犼天看了一眼身边的灰袍幕僚,“情报確认过了?”
  灰袍幕僚躬身道:“属下已经核实。该巨兽被白夜城列为未知等级,估计是主宰初期到中期之间。它最引人注目的能力是吞噬——但吞噬类能力在真正的主宰后期面前,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把戏。”
  犼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正在快速逼近的黑色身影。
  吞星狮。
  背上蹲著一个不大的傢伙。
  犼天的眼瞳中倒映出那个身影,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迎上来了?”
  他笑了。
  “不知死活。”
  灰色的大地之上,两个方向的存在正在极速靠近。
  一方是碎花星域排名前三的顶级势力精锐。
  另一方是一头蹲在狮子背上打哈欠的“小傢伙”。
  凌天確实在打哈欠。
  他看著那支正面衝过来的犼族战团,灰色竖瞳中没有紧张,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太多的关注。
  只有一个很朴素的想法。
  ——十几个,这顿能管饱吧?
  两支队伍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万里了。
  犼天抬起了手。
  黑金鎧甲上的纹路开始疯狂亮起。
  两尊主宰后期的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暗银战甲在虚空中嗡鸣。
  而凌天——
  凌天从吞星狮背上跳了下来,落在灰败的大地上,伸了个懒腰。
  “你们先等著。”
  他对夏幼楚说了一句。
  然后朝著犼族战团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十米高的身形,在这片荒芜的星渊大地上,显得並不起眼。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地都在无声地龟裂。
  不是力量的碾压。
  是存在本身的重量。
  犼天的飞舟上,灰袍幕僚的脸色忽然变了。
  “少主……那个气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凌天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
  隔著七千里的距离,那双灰色的竖瞳,准確无误地和犼天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犼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让犼天从骨子里发凉的东西。
  食慾。
  犼天的笑容消失了大概两息的时间。
  然后重新掛了回去。
  作为碎花星域排名前三的顶级种族继承人,犼天有一项很基本的素养——不在外人面前露怯。
  “继续推进,”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那头巨兽在虚张声势。主宰初期的废物,气息再怎么偽装也骗不了我。”
  灰袍幕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少主的判断……应该没错吧?
  主宰初期。
  白夜城的情报就是这么標註的。
  飞舟继续前进。两侧的犼族精锐战士纷纷激活了体內的犼族血脉,暗红色的血脉纹路从脖颈蔓延到面部,瞳孔变成了竖直的金色。
  犼族的血脉和龙族有远亲关係。
  但比龙族更暴烈。更嗜血。更具攻击性。
  十五名犼族精锐的气息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碾碎小型星体的恐怖压力。
  凌天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
  不是等犼族衝过来。
  是在等一个回答。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展开,上面的数据很清晰:
  【当前进化点:116,550,000,000/100,000,000,000】
  【进化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第三阶段→第四阶段进化?】
  【提示:建议宿主在安全环境下进行进化,进化期间將进入深层蜕变状態,无法自主行动。】
  凌天瞥了一眼这条提示。
  安全环境?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陨神之地內层,灰败的平原,碎裂的骸骨,昏暗的天空,远处还有十几个杀气腾腾的犼族精锐正在衝过来。
  怎么看都不像“安全环境”。
  但凌天不打算现在就进化。
  原因很简单——
  他想先吃饱。
  进化是要消耗进化点的。能存多少就存多少。眼前这群犼族,两个主宰后期加十五个凡境巔峰和偽主宰,全吃了的话,保守估计能再攒个二三十亿。
  到时候带著一百四十亿的进化点进化,出来以后的实力上限会更高。
  这笔帐,凌天算得很清楚。
  他虽然平时看著像一头只知道吃的蠢兽,但那颗前世社畜的灵魂在关键时刻从来不含糊。
  能多吃就多吃。
  能多囤就多囤。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来了。”
  犼族飞舟已经越过了最后三千里的距离,停在了凌天头顶的高空中。
  巨大的舟影遮住了本就昏暗的天光,投下一片阴影。犼天站在船头向下俯瞰,黑金鎧甲上的纹路散发著冰冷的光泽。
  他看到了凌天。
  十米高。
  暗金色的鳞甲覆盖全身,头顶一对弯曲的角,背后摺叠著一对半透明的灰色翅膀。双眼是两轮灰色的竖瞳,正抬著头看他。
  犼天的第一反应是——
  小。
  太小了。
  传闻中那头能吞噬法则、拥有內宇宙的恐怖巨兽,就这么大点?
  他的自信心回来了一大半。
  “你就是那头在英灵骨海里吃了两具守墓者尸骸的巨兽?”犼天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带著审视和玩味。
  凌天仰著头看他。
  两具守墓者、一条半步神王的手臂、一个主宰巔峰的全部本源、三个赏金猎人。
  ——你的情报不太全啊。
  但凌天懒得纠正。多说无益。
  “你是犼族的?”他问了一句。
  犼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语气不像是在確认,更像是在分类。
  就好比一个食客走进餐馆,翻开菜单,指著某道菜问——
  “这是什么菜系的?”
  “本少主犼天,犼族下一任族长。”犼天选择无视那股子微妙的违和感,傲然道,“你身上有两样东西,本少主很感兴趣。”
  他伸出两根手指。
  “初始之秘石板。还有你的身体。”
  凌天“哦”了一声。
  “石板不在我身上。”
  “那无所谓,”犼天轻笑,“你身边的人和兽,本少主一併收了就是。至於你——”
  他的目光在凌天身上从头扫到尾,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犼族的炼体术需要一具足够强大的兽躯当原料。你这副骨架虽然小了点,但血脉浓度不错,勉强能用。”
  凌天沉默了两秒。
  他在消化犼天说的话。
  ——“原料”。
  这个词让凌天觉得挺新鲜的。
  在蓝星的时候,所有人都叫他“护国神龙”“镇世龙帝”,跪著喊、哭著喊、疯了一样地喊。
  到了星界,这才几天?就有人管他叫“原料”了。
  挺好。
  凌天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飢饿的本能反应。
  “你说完了?”凌天问。
  犼天挑了一下眉:“你有什么遗——”
  “说完了就好。”凌天打断他,“该我说了。”
  他抬起右爪,指了指犼天。
  “你身上也有两样东西,我很感兴趣。”
  犼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肉。”凌天竖起一根爪子,“还有你那两个护卫的肉。”
  犼天的面色骤变。
  不是气得变的。
  是他身体里的犼族血脉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颤慄。
  那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的生命形式锁定时,血脉深处的本能警报。
  但犼天选择无视了它。
  骄傲不允许他在一个“主宰初期”的面前退缩。
  “大言不惭。”
  犼天冷笑一声,右手轻抬。
  这是信號。
  飞舟两侧,那两尊沉默已久的暗银战甲犼族长老同时睁开了眼。
  星辰主宰后期的气息如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向凌天。
  虚空在这股双重威压下剧烈扭曲,大地龟裂,碎石飞腾。
  “拿下他。”犼天的命令简洁而傲慢,“別弄死,我要完整的骨架。”
  两尊长老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他们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两道暗银色的残影从飞舟上掠下,一左一右,以星辰主宰后期的极速直扑凌天。
  左边那尊长老的右拳裹著一层暗红色的犼族血脉之力,空间在拳锋前碎裂。
  右边那尊长老双掌合十,掌间凝聚出一柄由犼族法则构成的暗金色巨锤,锤头上的纹路像极了龙纹,却比龙纹更扭曲、更狰狞。
  两个方向。
  两种攻击。
  同时到达。
  凌天没动。
  左边的拳头砸在了凌天的脑袋上。
  暗红色的犼族血脉之力在接触到那层暗金色鳞甲的瞬间——
  消散了。
  不是被挡住了。
  是被吞噬了。
  凌天的鳞甲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色波纹,像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然后波纹消失。
  拳头还在凌天的头上。
  力道在。
  凌天的脑袋纹丝未动。
  发出攻击的犼族长老的瞳孔陡然放大。
  他感受到了。
  自己全力一拳的所有能量——法则之力、血脉之力、空间震盪——都被那层鳞甲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就像打在一个没有底的深渊上。
  力量落进去,连迴响都没有。
  右边的犼族长老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他的暗金大锤砸在凌天的肩膀上时,锤头碎了。
  不是被震碎的。
  是触碰到鳞甲的一瞬间,锤头上的法则结构直接被“否定”了。存在本身被否定。
  锤头从最微小的粒子层面开始分解,化作一缕灰色的烟气,飘入了凌天的鳞甲之中。
  两尊主宰后期。
  全力一击。
  零伤害。
  凌天终於动了。
  他伸出左爪,拎住了左边那尊长老的拳头。
  犼族长老瞳孔极度紧缩,疯狂挣扎。
  十米高的“小傢伙”拎著他的拳头,就像大人拎著小孩儿的手腕。
  纹丝不动。
  “你们犼族的拳头不太行,”凌天隨口评价了一句,“比幽冥老祖的魔拳还软。口感估计也差不多。”
  犼族长老听懂了这句话。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灰白。
  飞舟上,犼天的自信终於碎了。
  他盯著下方那个十米高的身影,盯著自己的两尊主宰后期护道者像两只被猫拎著的老鼠一样掛在那头巨兽的爪子上——
  喉咙发乾。
  灰袍幕僚的声音在他耳边颤抖著响起。
  “少主……那个气息不对……不是主宰初期……甚至不是主宰中期……”
  犼天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灰袍幕僚咽了一口唾沫。
  “属下……判断不了。”
  判断不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一个具体的答案都更可怕。
  凌天的灰色竖瞳缓缓向上移动,隔著千米的距离,再次和犼天对视。
  “你刚才说——”
  凌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犼天的耳朵。
  “你要把我当原料?”
  犼天的嘴唇抖了一下。
  凌天微微歪头。
  “那我先尝尝你的护卫是什么味儿的。”
  说完,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