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碎花星域第三?在我嘴里排第几?
  凌天张嘴的动作很隨意。
  像一个人在饭桌前打了个哈欠,顺便把筷子夹起来的那种隨意。
  但两尊犼族主宰后期长老感受到的——
  是深渊。
  纯粹的、无底的、吞噬一切的深渊。
  凌天口中涌出的灰色漩涡並不大,直径不过百米,和他之前吞噬幽冥老祖时动輒数百米的规模相比小了许多。
  但这次的漩涡更加凝实。
  更加纯粹。
  也更加不讲道理。
  左边那尊犼族长老爆发了毕生最强的一次挣扎。他疯狂催动体內的犼族血脉,暗红色的纹路从皮肤深处炸裂而出,身躯在一瞬间暴涨到三千米,化为一头浑身披掛著暗金色甲冑的上古犼兽,龙首狮身,四足踏碎虚空——
  “吼——!!!”
  一声震天咆哮从犼兽口中轰出,携带著足以粉碎一颗行星的犼族法则之力。
  凌天捏著他拳头的那只爪子微微一紧。
  犼兽的咆哮在喉咙里卡住了。
  三千米的庞大身躯被一只十米高的“小傢伙”拎著,像拎一只翅膀扑棱的鸡。
  “这个形態不错,”凌天歪头打量了一下,“肉多。”
  然后他將犼兽往嘴边送了送。
  灰色漩涡接触到犼兽的身体,从鳞甲开始分解。不是撕裂或碾碎。是从法则层面將物质的“存在”一层一层地剥离。
  三千米的犼兽在三息之內缩小到两千米。一千米。五百米。
  犼族长老的惨叫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绝望,最终化作一道细弱的呜咽,消失在了灰色漩涡的中心。
  右边那尊犼族长老在同伴被吞噬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一个他认为最正確的决定——
  逃。
  不是向后逃。
  是向上逃。
  他瞬间撕裂了自己与空间的联结,施展犼族的传承秘术“裂天遁”,一头扎进了虚空的夹缝之中。
  这门秘术是他花了三千年苦修才堪堪掌握的保命手段。通过將自身暂时“摺叠”进空间的裂隙之中,就如同將一张纸塞进两本书之间的缝隙,几乎无法被探知,更无法被追踪。
  犼族长老对这门秘术有著绝对的信心。
  三千年了。
  用出来就没失过手。
  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空间裂缝。
  视野中是混沌的空间乱流。
  安全了。
  犼族长老刚鬆了半口气。
  一只龙爪从空间裂缝的“外侧”伸了进来。
  从外侧。
  不是走裂缝进来的。
  是直接从外面把裂缝撕开,然后伸进来的。
  就像你把一张纸塞进两本书之间藏好了,然后有个人直接把两本书掰开,一把薅住了你。
  犼族长老看到了那只爪子。
  暗金色的鳞甲上泛著灰色的光晕,指尖缠绕著一缕终结万物的灰色能量。
  爪子很稳。很从容。
  像是在厨房里捞一条滑进水池的鱼。
  “你藏进了空间缝隙里。”凌天的声音从裂缝外面传进来,带著一丝好奇。“这算正餐前的猫捉老鼠环节吗?”
  犼族长老的精神防线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被从空间裂缝中拎了出来。
  然后被塞进了那个灰色漩涡。
  比第一个更快。
  两息。
  结束了。
  【叮!恭喜宿主吞噬犼族护道长老甲(星辰主宰境后期),获得进化点1,950,000,000!】
  【叮!恭喜宿主吞噬犼族护道长老乙(星辰主宰境后期),获得进化点2,100,000,000!】
  【犼族血脉本源吸收中……犼之法则解析度:0%→15%】
  【当前进化点:120,600,000,000/100,000,000,000】
  凌天舔了一下嘴唇。
  犼族的肉质果然不错。
  兼具龙族的厚重和兽族的弹性,法则本源浓郁而暴烈,嚼起来有点像啃骨头——表皮脆硬,內里鲜嫩,回味悠长。
  比之前那三个赏金猎人好吃多了。
  比幽冥老祖那股子三万年的臭豆腐味更是天壤之別。
  “犼族的口感,”凌天给出了评价,“七分。扣分原因是血脉太杂,龙族的底子不够纯。”
  飞舟上。
  犼天的脸已经完全白了。
  两尊星辰主宰后期。
  犼族最顶尖的护道战力。
  放在碎花星域的任何一场战爭中,都是决定性的力量。
  十几息。
  吃了。
  像吃零食一样吃了。
  犼天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出了一个分析——
  这头巨兽的实力远超主宰初期。
  远超主宰中期。
  甚至可能超过主宰后期。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掌在黑金鎧甲的袖口里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入肉中。
  跑。
  必须跑。
  这个判断在他脑子里清晰无比。
  “全体——”犼天的声音已经变调了,“撤!”
  犼族精锐战士们早已被凌天吞噬两尊长老的画面嚇破了胆,听到命令如蒙大赦,疯狂催动飞舟的空间引擎。
  飞舟嗡鸣。
  空间阵法启动。
  银色的光幕在飞舟周围形成,即將將整艘飞舟裹入空间跳跃的通道之中。
  凌天抬起了右爪。
  很轻地捏了一下。
  飞舟周围的空间阵法——
  碎了。
  像捏碎一个蛋壳。
  银色光幕化作碎片飘散在虚空中,飞舟的空间引擎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哀鸣,然后彻底熄灭。
  犼天的瞳孔里映亮了极度的恐惧。
  凌天出现在了飞舟的正前方。
  不是飞过来的。
  不是跳过来的。
  是空间被他摺叠了。他站在原地没动,但“原地”被搬到了飞舟面前。
  十米高的身影悬浮在千米长的飞舟船头,和犼天面对面。
  距离不到三十米。
  “碎花星域排名前三,”凌天的灰色竖瞳打量著犼天,语气像在念菜单,“犼族。龙族远亲。好战。残暴。自以为是。”
  他重复了一遍夏幼楚之前的评价。
  “听起来挺厉害的。”
  犼天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嘶哑,强撑著最后一丝体面,“犼族不是你得罪得起的!我的老祖——”
  “你的老祖是半步神王,”凌天打断了他,“对吧?”
  犼天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你们犼族祖地在碎花星域的中心区域,叫什么……犼天峰?很大,方圆三百万里。族內有四尊主宰后期以上的底蕴,加上你这个半步神王的老祖,一共五个真正能打的。”
  凌天歪了一下头。
  “情报对吗?我从你那个叫郎无邪的天狼族姻亲脑子里翻到的。”
  犼天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郎无邪。
  天狼族少主。
  犼族最重要的政治盟友之一的继承人。
  他……也死了?
  “送、送你一程的天狼族,你也杀了?”犼天的声音终於带上了真正的颤抖。
  “杀了?”凌天纠正道,“吃了。味道不太好。有狗粮味。”
  犼天说不出话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他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面前这头巨兽不是一般的危险。
  这是一个移动的、有意识的、会挑食的终结者。
  它不在乎你是什么种族。
  不在乎你的排名。
  不在乎你的背景。
  不在乎你的老祖是半步神王还是真神本尊。
  它只在乎一件事。
  你好不好吃。
  凌天看著犼天的表情,没什么特別的感触。
  前世他是个社畜,见过太多在领导面前颐指气使、在更大的领导面前跪得比狗还快的人。
  犼天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別。
  区別只在於——
  那些人丟的是工作。
  犼天要丟的是命。
  还有肉。
  “我问你几个问题,”凌天蹲下来,和犼天平视,“你答得好,我给你一个痛快。答不好——”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慢慢消化。”
  犼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五名犼族精锐。
  这些战士也在抖。但他们的眼中还有一丝死志。犼族的战士可以死在衝锋的路上,但不会跪著让敌人审判。
  犼天发现自己反而是这里面最怕死的那一个。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耻辱。
  “问。”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你们犼族,”凌天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最近有没有在碎花星域欺负过一个叫大夏的人族势力?”
  犼天愣了一下。
  大夏?
  人族势力?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模糊的画面——前段时间好像確实有几个人族在碎花星域边缘的无主陨石带上建了个小据点。族中的长老曾下令让人去“清理”一下,因为那片陨石带的矿脉犼族看上了。
  “回答。”凌天的语气没有变化。
  犼天的嘴唇动了动:“有。”
  “怎么欺负的?”
  “我们……派了一队凡境九星的战士去,让他们搬走。如果不搬——”
  “杀?”
  犼天沉默了一瞬:“是。”
  凌天“嗯”了一声。
  他的灰色竖瞳在那一瞬间变得比陨神之地的天幕还要暗。
  李轩辕。
  剑南寻。
  萧辰。
  那些他从体內宇宙放出来的故人。那些在蓝星为人族拼过命的英雄。他亲手把他们復活,亲手安排了棲息地,亲口让青鸞族协助他们。
  而他刚走没多久——
  犼族就欺上门去了?
  凌天的右眼深处,那轮灰烬之光亮了起来。
  很淡。
  但飞舟上的所有犼族成员都感受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让他们想跪下来的衝动。
  “第二个问题。”凌天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发怒。越平静,犼天就越害怕。“你们犼族的老祖,现在在犼天峰?”
  “在。”犼天不敢撒谎。
  “好。”
  凌天站起来。
  犼天以为审问结束了,正要开口说什么——
  凌天的龙爪已经伸到了面前。
  “你说答得好给痛快——”犼天的声音尖了起来。
  “对。”凌天点头。
  “我答得不好吗?!”
  凌天想了想:“你答得很好。信息很有用。问题出在你做的事上。”
  他的爪子合拢了。
  不是攥住犼天。
  是直接穿透了犼天胸口的犼族血脉护甲,抓住了他的生命核心。
  犼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只嵌入体內的龙爪。
  然后抬起头,看著凌天那双灰色的竖瞳。
  他忽然笑了。
  不是释然的笑。
  是一种疯狂的、破罐子破摔的笑。
  “你杀了我没用,”犼天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尖锐,“我老祖半步神王,你觉得你吃得下?你觉得你——”
  凌天没让他说完。
  不是堵嘴。
  是直接抽出了他的生命核心。
  犼天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僵硬了一瞬,然后向后倒去。
  凌天看著手中那颗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生命核心,掂了掂。
  “半步神王?”
  他把核心丟进嘴里,嚼了两下。
  “等我吃到他面前再说。”
  飞舟上剩下的十五名犼族精锐战士看到少主死在了面前。
  没有哭。没有喊。
  他们的血脉纹路暴亮到了极致,双目猩红,齐齐爆发出犼族战士最后的战吼——
  然后冲向了凌天。
  凌天张开嘴。
  灰色漩涡从牙缝间涌出。
  十五道身影冲入漩涡。
  像十五片落叶飘进了无底的深潭。
  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后方,夏幼楚坐在吞星狮背上,冷眼看完了全程。
  阿黎还在用手捂著眼睛。
  但指缝开得很大。
  吞星狮已经彻底麻木了。
  它甚至在想——还好被驯服的早,不然自己现在也是那个灰色漩涡里的一块肉。
  凌天吞完最后一个犼族战士,打了个嗝。
  【当前进化点:126,400,000,000/100,000,000,000】
  不错。
  又涨了快六十亿。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幼楚。
  “犼族祖地。去吗?”
  夏幼楚站起来,长枪一转,插入吞星狮背上的鬃毛之间。
  “你问这个,说明你已经决定了。”
  凌天咧了一下嘴。
  “大猫。”
  “……在。”
  “知道犼天峰在哪吗?”
  吞星狮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知道。碎花星域中心区域。从这里出去大概需要——”
  “直接告诉我方向。”
  “……西北。出了陨神之地以后直走三天的路程。”
  “走。”
  吞星狮迈开了腿。
  朝著碎花星域的中心区域狂奔。
  背上蹲著一头刚吃饱了的巨兽。
  嘴里还带著犼族少主的血腥味。
  在吞星狮的身后,犼族的飞舟静静地漂在虚空中。没有驾驶员了。也没有乘客了。
  舱门敞开。
  舱內空无一人。
  只有一滴暗红色的血跡,从甲板的边缘缓缓滴落,坠入无尽的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