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软软单纯的小心思
  於是,软软收起铜钱,转身就噠噠噠地跑出了审讯室。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顾城一看到女儿出来,
  立刻蹲下身子一把將她抱住,紧张地问:
  “软软,怎么样?他欺负你没有?”
  软软摇了摇头,然后一脸认真地摊开小手,对爸爸说:
  “爸爸,把银针给软软用一下。”
  顾城彻底蒙了,他满头雾水地问:
  “软软,你不是在审问那个坏人么?要银针干什么?”
  “是的呀,”软软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
  “但是那个叔叔生病了,很不好很不好的一种病,软软要帮他治病。”
  说完,不等顾城和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顾东海、钱主任反应过来,
  她就从爸爸那里將银针包拿到手里,
  转身又跑回了审讯室。
  此时,审讯室里的马董强,在知道软软是苏晚晴的女儿之后,
  心中正是万分复杂,五味杂陈。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让他既震惊又懊悔。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又跑了回来,
  手里还拿著一串在灯光下闪著寒光的……银针?
  马董强瞳孔一缩,警惕地问道:
  “你……你要做什么?”
  软软走到他面前,举起手里的银针给他看,奶声奶气地说:
  “叔叔,你生病了,软软会一些医术的。”
  她想了想,又很诚实地补充道:
  “但是软软不知道能不能彻底帮你治好,不过,肯定会让你舒服一点点的。”
  说完,她收起银针,用一种非常非常认真的表情叮嘱道:
  “老鼠马叔叔,你忍一忍哦,可能会有一点点疼。
  你不要乱动,软软要下针啦。”
  就这样,在隔壁监控室里,
  三个大男人一脸无奈又哭笑不得地看著这离谱的一幕.....
  他们寄予厚望的宝贝软软,明明是进去审问关键嫌疑人的,
  结果审著审著,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给人家治起病来了。
  此时此刻,马董强的心中翻江倒海,复杂到了极点。
  他眼睁睁地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萌宝,踮著脚尖,
  伸著肉乎乎的小手,一脸严肃认真地在自己头上比划著名,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一根细长的银针扎了下去。
  说实话,他根本不相信一个五岁多的孩子会什么医术。
  更別说,是治疗自己这个病了。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为了科研,他常年累月地接触那些带有放射性的实验材料,
  防护措施在那个年代本就简陋,久而久之,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的话含含糊糊,
  但他从医生那躲闪的眼神里,已经知道了结果。
  他早就放弃了,
  也正因为他连死都不怕了,
  又怎么会怕钱主任那套审讯的法子?
  什么坦白从宽,什么爭取宽大处理,
  那些规劝的话,在他听来纯粹就是扯淡。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咬紧牙关,
  一个字都不鬆口。
  只要他扛过去,按照之前的约定,
  很快就会有人把他老婆孩子都接出去。
  特別是他的儿子。
  他的孩子,从一出生就患有严重的遗传病,
  这个年代,国內的医疗水平实在太差了,
  跑遍了所有大医院,所有医生都摇头嘆气,
  断言说这孩子活不过十二岁。
  但是,那些人向他承诺,他们有办法,可以治好他儿子的病,
  並且会將他们全家都接到国外,
  那个医疗技术最发达的国家,保证他们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人死如灯灭。
  他马董强这辈子算是完了,
  他唯一期盼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特別是他那个苦命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享受美好的生活。
  当然,他还有一个遗憾。
  那就是他苦心钻研了大半辈子的那个研究项目,
  到头来,还是没能看到自己希望的结果。
  唉……
  马董强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一定换个活法,做个好人。
  只是当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到身边这个正屏气凝神,认真给自己针灸治病的小萌宝身上时,
  特別是当他知道,这是苏晚晴的孩子时,
  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苏晚晴,更对不起眼前这个孩子。
  此刻,看著软软捏著银针,一针一针地扎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反而升起一个荒唐的期盼。
  他甚至希望,这个孩子能失手,
  直接用这些针把自己扎死。
  或许那样,自己的心里,反而能得到一丝解脱。
  但是,没有。
  善良的软软,心中没有任何杂念。
  她的小脑瓜里,只有一个最单纯的想法:
  救活眼前这个“老鼠马叔叔”。
  她当然知道,这个叔叔是个坏蛋,是他害了自己的妈妈。
  但是,她还是要帮他治病。
  一方面,是师父反反覆覆叮嘱过的“医者仁心”,
  这四个字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救死扶伤,这是师父教她的道理。
  另一方面,她还有一个小小的、单纯的私心。
  那就是,她想著,
  如果自己给这个坏人叔叔治病,对他好一点,
  那是不是……是不是那些抓走妈妈的坏人知道了,
  也就能对自己的妈妈好一点点呢?
  会不会让自己的妈妈,少受一点点罪呢?
  小小的软软就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只要自己对別人好,
  別人也一定会对她好,对她的妈妈好。
  於是,她下针的动作,就更加认真,更加小心翼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