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软软单纯的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在软软专注的小脸上,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起初,马董强的心態是完全无所谓的。
  一个小娃娃过家家似的在他身上扎针,他既不反抗,也不抱任何期待。
  他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这个?
  他甚至懒得开口去嘲讽,或者说一句“我不信你”之类的废话。
  一个看开了生死的人,就是这样,
  对世间万事都提不起劲,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任由这个小不点在他身上“折腾”,
  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脑子里想著自己那个病怏怏的儿子,
  想著自己再也回不去的研究室。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
  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在他的身体里发生。
  最先有感觉的,是他的肝区。
  因为常年接触那些东西,他的肝臟早就硬化了,
  时常会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疼起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直不起腰。
  就在软软进来之前,那股熟悉的疼痛还在折磨著他。
  可是现在,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感,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减弱了?
  它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慢慢抚平了一样,虽然没有完全消失,
  但已经从尖锐的针扎感,
  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沉闷的钝痛。
  马董强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忙碌的小身影。
  软软正踮著脚,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嘴里还小声地嘟囔著:
  “这个穴位好难找哦......师父说要偏一点点......是这里吗?”
  她的小手捏著一根银针,比比划划,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工程。
  因为够不太到,她的脸颊涨得通红,
  小鼻尖上掛著晶莹的汗珠,眼看就要滴下来了。
  看著她辛苦又认真的样子,马董强那颗早已如同死水一般的心,
  仿佛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默不作声,继续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接著,是他的肺。
  他的呼吸一直都十分不畅快,总感觉胸口堵著一团棉花,
  每次呼吸都得用上全身的力气,还伴隨著一阵阵的闷咳。
  可是现在,隨著软软將一根根银针扎入他胸前的几个穴位,
  他猛地感觉那团堵在胸口的“棉花”似乎鬆动了。
  他尝试著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气流竟然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虽然依旧带著一丝艰涩,但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確实减轻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更顺畅了。
  这种久违的、能够轻鬆呼吸的感觉,
  让马董强浑身一震。
  他的心態,开始从最初的“无所谓”,
  转变成了一种夹杂著惊疑和不解的复杂情绪。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个小娃娃......真的会医术?
  到后来,当软软满头大汗地扎完最后一根针,
  用小手给他擦了擦汗,
  然后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先坐一会儿,让针针在身体里帮你打坏蛋哦”的时候,
  马董强发现,自己身体的好转已经不是错觉,
  而是切切实实的变化了。
  肝区的疼痛基本消失了,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就连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似乎也清明了不少。
  他甚至能感觉到,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微弱但真实的暖流,
  驱散了身体里那股常年盘踞的阴冷和疲惫。
  这一幕,让马董强感到了彻彻底底的、无法言喻的震惊。
  原本一直死气沉沉的情绪,终於有了的波动。
  就这样,小萌宝软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
  给马董强——这个在所有人眼中都罪不可赦、人人恨之入骨的叛徒,
  治疗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隔壁监控室里,爸爸顾城、爷爷顾东海,还有钱主任,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单向玻璃另一边的那个小身影。
  他们看著软软踮著脚尖,费力地去够穴位;
  看著她因为紧张和专注,小脸憋得通红;
  看著她时不时停下来,歪著小脑袋,努力回忆师父教过的口诀;
  看著她满头大汗,却还是坚持著,一针一针,小心翼翼。
  屋子里一片沉默。
  顾城和顾东海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有这么一个善良、懂事的宝贝女儿、宝贝孙女,
  真的是他们顾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钱主任也是感慨万千,他活了那么久,
  之前也审讯过一些敌特分子
  也用过五花八门的审讯手段,
  却从未见过如此离奇又动人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