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青州饿殍!
  “呵呵!”
  吕皇后放下茶杯笑了。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本宫还以为他多少会带些人手,没想到还真就一个人去了。”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被几句话一激,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赵忠弯著腰,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暗卫那边……”
  “让他们跟上去。”
  吕皇后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语气轻描淡写。
  “在半路上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他干掉。做乾净点,別留下把柄。”
  赵忠犹豫了一下。
  “娘娘,秦风此人武艺高强,而且他身上还有陛下赐的天子剑,如果——”
  “本宫知道。”
  吕皇后打断了他。
  “所以,本宫派了三十六个暗卫过去,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三十六个人围杀他一个,难道还拿不下?”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就算杀不了他,拖也要拖住他几天。让他在路上耽搁个三四天,到时候別说七天了,给他七十天,他也救不回燕青丝。”
  赵忠连忙点头:“奴才明白了。”
  他正要退下,吕皇后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
  吕皇后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阴狠。
  “光是暗卫还不够保险。”
  “你再派个人,去一趟二龙山。”
  “把秦风要来的消息,提前透露给山上的人。让山上那些匪徒,好好准备招待他。”
  赵忠的身体一颤: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可不仅仅是在等他失败。”
  吕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皇城的方向。
  她的声音冰冷:“本宫要他死,死在二龙山上。”
  “死得乾乾净净,连尸骨都找不到。”
  “到时候,就说他是被山匪杀的。跟本宫没有一文钱的关係。”
  赵忠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在吕皇后身边伺候了二十年,什么样的阴谋手段没见过?
  但这一次,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发自內心的寒意。
  秦风可是天策上將,是陛下亲封的忠勇公!
  如果这件事暴露了……
  “奴才……遵命。”
  他不敢多想,低头退了出去。
  吕皇后一个人站在窗前,手指摩挲著窗欞上的雕花。
  “秦风……你废了本宫的儿子,毁了本宫的一切。”
  “本宫要你十倍偿还!”
  ……
  秦风策马疾驰,一日一夜,赶了足足三百里。
  进入青州地界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沿途的景象,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京城附近还算繁华,酒楼饭馆,车水马龙。
  但越往北走,越荒凉。
  官道两旁的田地,大片大片地荒废著。
  村子里冷冷清清,偶尔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农户,蹲在路边,眼神麻木。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路边有饿死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苍蝇嗡嗡地绕著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味道。
  “这就是天子脚下的大夏皇朝?”
  秦风勒住马韁,看著路边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正拿脏兮兮的手指,扣著地上的树皮往嘴里塞。
  那孩子看到秦风,本能地往后缩,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秦风翻身下马,从包袱里取出一张干饼,蹲下身递过去。
  “拿去吃。”
  小孩犹豫了一下,伸手飞快地抢过去,转身就跑,跑出去老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秦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
  那里有一座青灰色的城镇,城墙破破烂烂,城门歪歪斜斜,看上去隨时都可能塌。
  那是青州下辖的一座小镇——
  雁门镇。
  秦风翻身上马,进了镇子。
  镇子里的情况,比外面好一点,至少街上还有人在走动。
  但大部分店铺都关著门,只有零零散散几家还开著。
  秦风找了一个路边的茶摊,要了一壶茶和两个馒头,坐著休息。
  茶摊很简陋,就几张破桌子搭在路边,用一块脏兮兮的布帘子挡著太阳。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满脸皱纹,牙齿掉了好几颗。
  “老板,这青州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秦风一边啃著馒头,一边隨口问道。
  “嗨,別提了。”
  老头嘆了口气,坐在秦风对面,打开了话匣子。
  “前两年旱灾,庄稼颗粒无收。朝廷是拨了賑灾银子下来,但到了我们这儿,十两银子能剩下一两就不错了。”
  “剩下的呢?”
  “还能去哪?被那些当官的贪了唄!”
  老头压低了声音,往四周看了看,確认没有官差之后,才继续说。
  “青州知府,那可是个大贪官!賑灾粮食到了他手里,先扣一半自己用,再卖一半给粮商。”
  “最后发到老百姓手里的,就剩些发了霉长了虫的烂穀子。”
  “吃了拉肚子,不吃就饿死,你说这日子怎么过?”
  秦风的脸色越来越沉:“那二龙山呢?听说那附近有一帮山匪?”
  老头一听到”二龙山”三个字,反应出乎秦风意料。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客官,你是外地来的吧?”
  “嗯。”
  “你不知道,在我们青州,老百姓提起二龙山,没有几个说坏话的。”
  “哦?山匪还能是好人?”
  秦风故意问道。
  “你不懂。”
  老头摆了摆手。”二龙山上的四海盟,以前抢的都是贪官的银子,劫的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运银车。抢了之后,还分给我们这些穷苦百姓。”
  “前年大旱的时候,朝廷不管我们死活,是二龙山上的人,派了好几车粮食下来,救了我们半个镇子的人命。”
  “你说,我们能说他们坏话吗?”
  “反倒是朝廷派来剿匪的官兵——”
  老头说到这里,脸色一变,变得有些愤怒。
  “那才叫真正的土匪!一进了镇子,抢粮的抢粮,抢钱的抢钱,看到女人就拽进屋里……跟畜生有什么区別!”
  “完事了还要放一把火,说是要断山匪的补给!我呸!”
  老头越说越激动,一拍桌子。
  秦风没有接话。
  他在想一件事。
  刚才老头说的是”以前”。
  以前的四海盟是劫富济贫。
  但那个茶摊老头接下来的话,印证了秦风心中的猜测。
  “不过最近嘛……”
  老头的语气变了,嘆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二龙山好像换了个当家的。风气变了。”
  “以前从来不碰老百姓一根手指头,现在开始跟我们收保护费了。每家每户,每个月交五百文,交不出来就砸铺子。”
  “你说这叫什么事?”
  秦风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多谢老板。”
  他扔了几块碎银子在桌上,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心里已经有了底。
  二龙山內部,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