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记者来访
  耿双话音落下,杏园静了片刻。
  外宾席率先鼓掌,大唐官员和进士们也学著拍手。
  谢俊没隨眾人欢呼,他低头看胸前那朵大红花,心里清楚自己不只是被点为状元,而是被推到了新政最显眼的位置上。
  若做得好便是寒门新官的样板,做砸了就会成为反对新政者攻击朝廷用人的把柄。
  袁探花见他半天不说话,问他为何这般严肃。
  谢俊低声开口。
  “我只是忽然觉得这状元花戴在胸前有些重。”
  卢榜眼嘆气。
  “重是重,可多少人想重还没这机会呢。”
  袁探花举杯。
  “今日若不喝便辜负了陛下和政务院相公们的美意,也辜负了紫云楼那几位娘子的眼光。”
  谢俊被逗笑,终於举起酒杯朝高台方向遥遥敬去。
  琼林宴散后,李世民在甘露殿亲自召见三鼎甲。
  內侍捧上御酒,李世民举杯。
  “头杯,贺你们金榜题名。”
  三人谢恩饮尽。
  “第二杯,勉你们为国效力。”
  三人再饮。
  李世民举起第三杯。
  “这第三杯,朕要点明件事,科举只是入门,为官才是真考。”
  李世民看著谢俊笑道。
  “你那篇策问朕看了三遍,能从纺纱机和仙种里看出格物之本,又敢预警商贾坐大和工坊剥削,这份眼力满朝未必有几人有。”
  谢俊连忙起身。
  “陛下谬讚,臣不过浅见,不敢自夸。”
  李世民摆手,笑出声。
  “朕若觉得你狂悖,今日便不会让你做状元。”
  谈过几句,李世民让进士们都散了,独留谢俊。
  李越走上前朝谢俊伸出手。
  谢俊在东市见过仙界来客行这握手礼,却没想到豫王殿下会对自己这般。
  他侷促了片刻伸手相握。
  李越半开玩笑道。
  “欢迎加入大唐新政这条船。”
  “朝廷定了,让你外放中牟县令,不过你不会立刻赴任,先得在长安受三个月的新官培训。”
  “培训?”
  “新政的方方面面都要学。”
  谢俊心头震动。
  新科状元直接外放望县为令已是破例,更何况中牟隶属郑州直辖府,这跟旧制全然不同。
  李越看著他。
  “跟你说明白,你不是去做清閒官,也不是去镀金,是去当新政样板。”
  谢俊郑重应下。
  “臣明白。”
  按照大唐旧制,授管其实是很麻烦的事情。
  新科进士及第之后,他们得先到吏部报到,参加关试,过了才有授官资格。
  此后还要等空缺,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方能得个选人职位,多半是京官末流,或是外地县尉主簿之类。
  若无门荫背景,便只能在守选和荐举里熬资歷等机会。
  许多寒门士子金榜题名时意气风发,真正得官时已磨去了锋芒。
  政务院成立之后这套旧流程被大改。
  吏部原有的銓选权被直接改制到政务院下设干部司与考成司,掌核心人事与政绩考核。
  新科进士不再被动等空缺,而被看作国家治理体系里的新鲜血液。
  新科进士的去向分作两类。
  一类入中央新设部委观政,学財政民政农业工业交通卫生这些新政实务,另一类直接外放地方出任实职,做新政落地的前线官员。
  过去士人以留京为贵,外放为苦。
  能留在长安便是靠近权力中心,外放地方常被看作远离中枢吃苦受累。
  可考成法推行之后风向变了,地方官若推行新政得力,百姓口碑也是不错的话升迁速度往往远超京官。
  谢俊以新科状元身份跳过漫长的观政阶段,直接出任郑州直辖府辖下望县中牟的县令。
  这更是朝廷放出的重点培养信號。
  当晚,谢俊依然懵逼著回到永乐坊。
  一连数日他都闭门不出,除了安静思考外,只是写了一封家书寄给了他堂叔,也就是郑州刺史谢行简手里。
  高强想再请他吃饭,却被谢俊婉拒了。
  “高大哥,今日该我请你。”
  他从怀里取出个造型奇特的玻璃瓶,里头装著大半瓶清澈的液体,珍重地放到桌上。
  高强接过瓶子,看见白瓷瓶身上印著『贵州茅台酒』五字,又闻到浓厚的香气,惊得睁大眼。
  “这是仙酒?”
  谢俊笑著点头。
  “西市黑市淘换来的,听说那贩子的七舅姥爷在军事学院给仙使当厨子,说是过年『联谊会』之时分得了仙使喝剩的半瓶捨不得喝,拿出来要价千贯,还不赊帐。”
  高强下意识高喊道。
  “千贯买半瓶喝剩的酒?!谢才子,你哪来的钱?”
  谢俊带著点状元初成的得意。
  “高中之后,城里商贾酒楼书坊都来请我题字,如今我的润笔起价便是两百贯。”
  “这酒,不过是提了几首豫王殿下的诗换来的。”
  高强张著嘴愣了半晌,憋出句话。
  “还是读书好啊...”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问道。
  “你题的是豫王殿下的诗,钱却进了你口袋,这算不算占便宜?”
  谢俊一本正经。
  “文坛之事叫致敬!”
  高强恍然大悟。
  两人正喝得热闹,院门被敲响。
  门外站著两人,前头那位衣冠整齐,捧著官署文书,是文化传播司的官吏赵文珩。
  后头那位挎著採访册和炭笔眼神发亮,是《大唐日报》的记者张安世。
  赵文珩拱手说明来意。
  “《大唐日报》想为谢状元做篇专访,主题围绕寒门苦读,恩科新制,格物策论,还有为民做官。”
  “我们文化传播司则想以状元为蓝本,编些戏文话本,用来宣讲恩科新制与格物治国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