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没標题,祝宝子们端午安康
  老朱在前面走得虎虎生风,嘴里还不停叨叨,火气那是越走越旺: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不就是剿几个海盗吗?鸡毛蒜皮的小场面!
  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哪一仗不是尸山血海?重九跟著咱从江南打到漠北,什么大阵仗没见过?
  千军万马里杀个七进七出都没带伤的,现在倒好,去海上收拾几个打家劫舍的毛贼,居然把脸弄伤了?还毁容了?”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盯著朱標:“你信吗?啊?你信吗?
  就他那身手,別说几个海盗,就是一百个海盗围著他砍,也碰不著他一根汗毛啊!
  这里头指定有事儿!”
  朱標苦著脸点头:“儿臣也觉得蹊蹺,可传信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是中了海盗的冷箭,擦著脸过去了,伤得挺深。”
  “冷箭?”老朱嗤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冷箭算个屁!当年鄱阳湖大战,陈友谅的弓箭手跟下雨似的,
  重九站在船头指挥,箭都插满了他身边的船板,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还能顺手接住射向咱的箭。
  现在几个海盗的冷箭就能伤著他?骗鬼呢!”
  除非……是他自己故意往前冲,没留神?
  一想到这儿,老朱火气更大了。
  “这个混小子!多大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
  老朱骂道,“都当王爷了,还跟个愣头青似的,什么事都要自己往前冲!身边那么多亲兵,
  还有常遇春那个杀才,都是吃乾饭的?就不会拦著点?”
  说著说著,他就把帐全算到常遇春和张威头上了。
  “常遇春也是个没眼力见的!”
  老朱越骂越气,“他的首要差事就是护著王爷的安全!结果呢?
  王爷脸都受伤了,他干什么吃的?啊?
  当年他被元军围在牛塘谷,是谁冒死衝进去救他的?是秦王!
  现在他倒好,连个人都护不住!咱看他这个鄂国公是当舒坦了,骨头都懒了!”
  “还有那个张威!”
  老朱一提张威,火气更盛,
  “天天吹自己是王爷身边第一猛將,吹什么寸步不离,以命护主。
  结果呢?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伤?他眼睛是长头顶上了?还是光顾著自己杀人杀嗨了,把王爷忘一边去了?
  那个憨货,咱看他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等会儿见了面,咱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朱標在旁边听著,也不敢插嘴。
  他也知道张威,那是朱瑞璋的亲卫统领,跟著朱瑞璋好多年了,忠心是绝对忠心,
  就是人有点憨,打起仗来不要命,跟他手底下的兵一个德行。
  “父皇,张威那人您也知道,忠心是没得说的,估计是海上情况太乱,一时没顾上。”
  朱標试著劝了一句。
  “顾不上?”老朱眼睛一瞪,
  “他是亲卫统领!他的差事就是盯著王爷!別的事都跟他没关係!顾不上也得顾!
  连王爷都护不住,他这个统领就別干了,滚去前线当小兵去!”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出了御花园,沿著宫道往乾清宫走。
  路上的太监宫女见老朱脸色黑得嚇人,都嚇得低著头贴墙站著。
  老朱走得急,没一会儿就到了乾清宫。
  他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杯子“啪”地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碗都快碎了。
  “去!到宫门口等著去!秦王一到,立刻带过来!”老朱对著门口的太监吼道。
  “是!”小太监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乾清宫里安静下来,老朱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不停地敲,敲得“噠噠”响,看得出来心里头有多急躁。
  朱標站在下面,也不说话,就陪著站著。
  过了没一会儿,老朱又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
  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走过来走过去,跟个磨盘似的转圈圈。
  “你说这小子,走的时候还跟咱拍胸脯保证,说保证平平安安回来,连根头髮都不少。”
  老朱一边走一边念叨,“这倒好,头髮倒是没少,但脸弄伤了!”
  “常遇春这个杀才!咱真是高看他了!”老朱骂道,
  “平时打胜仗挺能耐的,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让他跟著重九,一是帮著打仗,二就是看著点重九,別让他瞎冲。
  结果可倒好,他估计比重九冲得还靠前!俩愣头青凑一块,能不出事吗?”
  “还有张威,那个憨货,”
  老朱越说越气,
  “平时王爷说东他不往西,王爷说站著他不蹲著,忠心是忠心,就是脑子不会拐弯。
  重九要是非要往前冲,他就不知道拦著点?哪怕是抱著他的腰,也不能让他冲在最前头啊!真是个死心眼!”
  朱標听著听著,差点没笑出来。
  心想就王叔那脾气,他要往前冲,张威敢拦吗?
  別说张威了,就是常遇春也拦不住啊,估计也就母后能治得住王叔。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嘀咕。
  老朱来回踱了半天步,停下来喘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母后知道了吗?”
  朱標摇头:“儿臣还没敢去说,怕母后担心,想先跟您通个气,再想法子跟母后说。”
  “嗯,做得对。”
  老朱点点头,“別一下子嚇著她,等会儿重九来了,让他自己跟你母后说去,反正他嘴甜,能哄人。”
  正说著呢,外面太监尖著嗓子喊:“启稟陛下!秦王到了!鄂国公、张將军一同覲见!”
  老朱身子一顿,隨即立马坐回龙椅上,整了整身上的粗布衣服,又抹了抹脸,沉声道:
  “宣!”
  “宣秦王爷、鄂国公、张將军覲见——”
  太监的声音一路传了出去。
  很快,大殿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当先走进来的人,脸上罩著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从额头一直遮到鼻樑下方,
  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还有一双薄唇。
  阳光从殿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银面具泛著淡淡的光泽,
  配上那一头白髮,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老朱坐在龙椅上,第一眼都看直了。
  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我去,这小子整这么一出,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来的老神仙呢。
  第二个念头才是:娘的,都戴面具了,看来伤得是真不轻。
  跟在朱瑞璋身后的是常遇春,他低著头,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再后面是张威,更是耷拉著脑袋,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连头都不敢抬。
  “哥,我回来了。”
  朱瑞璋走到殿中央,微微躬身行礼,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半点虚弱。
  “末將常遇春,参见陛下!”
  “末將张威,参见陛下!”
  俩人“噗通”一声跪下,头埋得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