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江辞满级清醒,脱离死局
  第二天清早。
  剧组临时调度棚。
  门被粗暴推开。外联副导演满头大汗衝进来,连门都顾不上关。
  “晚姐,陈导,出事了。”
  副导演嗓音发抖,双手把平板电脑推到长桌中间。
  “业內刚透出来的风声。盛元医药动用了高层关係,准备在咱们杀青送审的时候,向电影局实名举报《尘药》存在严重导向错误。”
  “罪名三条。美化违法购药。煽动患者对抗正规医疗。抹黑医药行业形象。”
  副导演面如死灰:“他们放出话来,要卡死咱们的龙標。”
  棚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副製片人搓了搓发麻的手指,硬著头皮开口:
  “要不……把剧本再润色一下,把张霖那个医药代表的词改温和点?”
  陈业建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
  老头子瞪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指著副製片人的鼻子开骂:
  “戏拍到这节骨眼上,退一步,外面那帮孙子就敢骑到你脖子上拉屎!”
  副製片人被骂得脖子一缩,不敢吱声。
  坐在长桌主位的林晚,抬手制止了陈业建的怒吼。
  她面容冷峻,拿起笔筒里的一支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两圈,隨手扔在桌上。
  “陈导说得对。退让就是把刀把子主动递给別人。”
  林晚站起身,拉开脚边的公文包。
  三个牛皮纸档案袋,被她依次甩在会议桌上。
  “等他们去局里告状卡龙標?我没那个閒工夫被动排队挨打。”
  林晚冷冷扫视全场,“昨晚大夜,公关部和法务部已经把反制材料连夜整理出来了。”
  她扯开第一个档案袋的白线,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
  “这是《尘药》剧本结构深度剖析及大结局备案。”
  林晚將文件翻开,字跡清晰,“张霖想用『美化犯罪』搞死我们?
  “这里面清清楚楚写了,主角陆泽最终认罪伏法、主动自首並被判刑。”
  “戏里每一次跨越底线的行为,落点全在对法律的敬畏上。”
  这叫现实主义,不叫美化。”
  紧接著,她扯开第二个档案袋。
  “这是《影视化呈现与医疗法律边界专家意见书》。”
  林晚语气掷地有声,“我们把前天发出去的普法视频转化成了书面报告,有国內两所顶尖大学法学教授和五位药学专家的联合签名印章。”
  “专业人士白纸黑字背书,拍出绝境不等於教唆违法。”
  林晚的手按在第三个档案袋上。
  这个袋子最厚。
  “这玩意,就是盛元医药的催命符。”
  她將里面的资料一股脑倒在桌面上。
  “內鬼刘强交代出的资金转帐流水、境外黑公关邮箱ip的溯源图、狗仔蹲点天桥的监控录像、派出所立案调查的受案回执。”
  林晚双手撑著桌面,目光如刀:“这些加起来,是一条完整的黑公关恶意干预正常影视创作、医药资本操纵舆论打压同行的证据链。”
  她看向副导演:“他们想在送审时卡脖子,我就先拿著这三块敲门砖,今天中午直接去局里敲门。”
  一整套连招组合拳,没有半句废话,將敌人的阴谋在纸面上砸得粉碎。
  原本死气沉沉的调度棚,重新燃起底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隨意的脚步声。
  江辞手里攥著两个剧组后勤刚发的大肉包子,肩膀上搭著条毛巾,优哉游哉地晃了进来。
  他嘴里还嚼著包子皮,探头瞅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材料。
  看清上面的名头后,江辞咧开嘴,乐了。
  “晚姐,盛元医药那帮西装暴徒也是挺惨的。”
  江辞咽下嘴里的东西,顺手拉开一张摺叠椅坐下,
  “他们昨晚肯定连夜开会,憋著坏招想把咱们的龙標摁死在摇篮里。”
  “结果您倒好,连夜把他们这堆烂帐做成了送审冲关的满分ppt。”
  他撕开一半包子,接著贫嘴:
  “这不叫防守反击,这叫『反向衝锋』。”
  几句话,把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搅和得稀碎。
  副导演和场务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夏梦正好拿著剧本从角落的饮水机旁走过。
  “包子堵不住你的嘴。”夏梦嗓音冷清,直接拆台,
  江辞也不恼,咬了一大口肉馅,冲夏梦挤了挤眼睛。
  “夏老师此言差矣。昨天那是陆泽挨打,今天是我江辞在看资本挨打。这叫情绪守恆定律。”
  他虽还在插科打諢,但那双眼睛里,属於陆泽的浑浊已退了个乾净。
  歷经昨天那场被夏梦生拉硬拽出来的“走火入魔”,
  江辞剥离了沉溺其中的负能量,
  换来独属於顶级演员的清醒。
  林晚没管这俩人的斗嘴。
  她將材料重新装好,递给法务主管。
  “不去走常规的送审排队系统。”
  林晚下达最后指令,“联繫电影局的专项预评估渠道。把这三份材料直接递到专家顾问组的案头上。我要他们开绿灯,提前预审。”
  陈业建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那根叼了半天的黄鹤楼。
  老头子深吸一口,吐出青烟。
  “林编好手段!外头打仗的事归你。”陈业建指了指林晚,隨后转身,手指点向正在啃包子的江辞和一旁看剧本的夏梦。
  “片场里头的事,归我,归你们俩。”
  陈业建声音粗礪发沉:
  “林编剧送上去的材料再硬,那也是纸。戏如果拍软了,拿了龙標也是一坨垃圾!”
  江辞收起笑脸,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星。
  他將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扔进垃圾桶,站直身子。
  “陈导,您放心。”江辞活动了一下脖颈
  “昨天陆泽在天桥上把催命的帐本交出去了。今天,该换陆泽上法庭去扒资本的底裤了。”
  他转头看向林晚:“晚姐,外面的炮火你先顶著。子弹,我们去戏里给您造。”
  中午十二点。
  林晚准时带著法务团队离开影视基地。
  片场没有因为剧组主心骨的离开而停转。
  陈业建下达死命令,全剧组封闭式转场,直接入驻搭建好的“市中级人民法院”內景棚。
  所有的灯光、轨道车、收音吊杆,开始围绕著那方庄严的审判席进行极度繁琐的走位测试。
  下午三点。
  林晚坐在市中心的高级商务车里,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手机震动。
  林晚按下接听键:“吴顾问,您好。材料看过了吗?”
  电话那头,是电影局预评估专项顾问组的一名老专家。
  也是业內极少数真正懂內容、不轻易向资本妥协的硬骨头。
  “林总。你递上来的那三个袋子,我看完了。”
  顾问的声音凝重。
  “材料非常硬。纸面逻辑上,你们不仅没有任何教唆违法的漏洞,反而在社会责任感上拿了高分。”
  林晚微鬆懈了一寸:“那预审这边的初始意见是?”
  “林总,我只看成片。”
  顾问一字一顿地砸下红线:
  “主角哪怕是个受委屈的药贩子,只要你们为了煽情,製造法理与人情的极端对立……”
  “不用资本举报,我第一个盖红章,一票否决!”
  嘟——嘟——嘟。
  电话掛断,林晚攥著手机,眼底冷芒乍现。
  戏外贏了不算贏。
  林晚冷冷开口:“掉头,回基地。”
  “准备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