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群聊死寂,林晚最后的决断是什么?
  江辞说完这句话。
  电话那头喇叭声依旧刺耳,“清仓大甩卖,十块钱三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接著是一阵变粗的呼吸声。
  “哥们儿,诈骗电话打错地儿了吧?”
  李谦嗓子发紧,透著不耐烦,“我正忙著出摊,没功夫閒扯。谁让你打的?赵凯?”
  江辞后背离开红砖墙。
  江辞踢开脚边一颗碎石,“赵凯谁啊?欠你摊位费了?你要觉得我是骗子,现在出门左拐去下个国家反诈app。”
  **他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散漫,“不过《失孤》这本子,除了我这个愿意往脸上抹黑泥的冤大头,圈子里估计找不出第二个头铁的。”
  过了这村,你只能去天桥底下雇群演了。”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哐当”一声。
  “江……江老师?”李谦的声音哆嗦著磕巴,“真……真的是您?”
  清晰的吞咽口水声顺著电波传过来。
  “我在京城,隨时有空!”李谦语速极快,“不,我去找您!您在哪儿?我今晚就买站票过去!”
  江辞没接这茬。他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下个月金鸡奖,我回京城。到时候联繫你。”
  江辞吐字清晰,不留半点商量余地,“你等我电话就行。”
  话语权拿死,没给对方留任何討价还价的门缝。
  “好,好!我等!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我保证不漏一个字!”
  嘟。江辞按下掛断键,手机揣回卫衣兜里。
  转身推开厨房旧纱门。
  “妈,我定下来了。”
  江妈妈扯过抹布,把案板上的內臟残渣捋进垃圾桶。
  “嗯。知道了。”她隨手把菜刀扔进水槽,“把碗洗了。”
  江辞没废话,捲起卫衣袖子拧开水龙头。
  母子俩没再多说一个字。
  白色泡沫打著转,吸进下水道。
  夜幕降下,千里之外的京城。
  星火传媒顶层会议室。
  孙洲在键盘上敲击。
  他一口气拨出六个电话,华艺、企鹅、光线的资深製片人被他问了个遍,回復像统一发配的公关稿。
  “没听过。孙洲,你们老板现在是百亿票房影帝,別瞎接野鸡本子,爱惜点羽毛行不行?”
  孙洲烦躁地扒拉著头髮。
  辞哥到底发什么疯?放著企鹅两个小目標的古偶ip不签,华艺白给的原始股不要,非查一个业內查无此人的素人导演?
  还特意要国內最顶级的特效化妆团队做“老化方案”?
  这他妈什么地狱开局?
  孙洲咬著后槽牙,点开微信,在几个影视製片群和北电校友群里连发了十几个大额红包,打听李谦的底细。
  半小时后,几张截图和履歷匯总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照片里的男人留著胡茬,瘦得两颊凹陷,背景是北电红砖墙。
  学歷: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履歷断层从五年前开始。
  整整五年,没有任何院线电影或网剧参与记录。
  再点开李谦的微博一看日常分享,孙洲麻了。
  “饿了么平台眾包骑手”。
  “星光红白喜事一条龙婚庆摄像”。
  “京城建工第七项目部安全宣传片临时工”。
  一个正经科班出身的导演,跑外卖,拍了葬礼和婚礼?!
  孙洲端起冷美式灌了一大口,胃里泛酸。
  他又从同行的聊天记录里扒出了一长串红色的“退回”邮件截图,全砸在屏幕上。
  退回。退回。退回。整整三十七次。
  投递剧本:《失孤》。
  最新一次,是企鹅影业內部审核部的批註:“题材压抑,男主是五十多岁脏老头农民。
  无商业卖点,投资回报率纯负。
  转告导演別再投了,內娱哪个顶流会自毁脸面演这个?”
  孙洲咔噠一声截图。
  破案了。
  一个走投无路的穷酸混子,写了个没人看的剧本,瞎猫碰死耗子砸到了辞哥头上。
  他刚准备关电脑,手腕却顿住了。
  不对。辞哥脑子精得很,这种碰瓷骗不过他,怎么可能特意交代做背调?
  孙洲立刻找了个北电导演系的熟人,让他进校內网搜索关键字。
  十几分钟后,一张泛黄的截图发了过来,那是一条十年前的校园贴吧老帖。
  標题:【剧本初稿《在路上》,跪求投资人。】
  “我爷爷死的时候,死死攥著张发黄照片。那是表叔,三岁在火车站被人贩拐走。爷爷找了大半辈子,直到咽气眼睛都没闭上。”
  “我瞒著家里考导演系。不为拿奖不为挣钱。我就想让全国人看一眼。万一呢?”
  “万一我表叔还在世,万一他走进电影院,万一他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这本子现在叫《失孤》。扎在我家几代人的血肉里,哪怕去卖血,我也得拍出来。”
  看完最后一个字,孙洲靠在椅背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被三十七家资本拒之门外,在底层送外卖死熬五年。
  就为了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万一”!
  孙洲全想通了。
  难怪辞哥点名要最顶级的特效化妆。
  难怪企鹅那两个亿的霸总剧本,他看都不看。
  这根本不是接戏,是拿命在填坑!辞哥铁了心要陪个疯子豪赌一场!
  演好了封神,演砸了底裤输光。
  孙洲快速整理文档。
  十分钟后,一份详尽背调报告生成。
  他点开微信,拉了个只有他、江辞和林晚的三人小群。
  文件甩过去,孙洲敲下一行字:
  “辞哥,林总!这不是拍电影,是陪疯子完成遗愿!片子绝不可能挣钱,主角还得脱层皮!”
  发送。
  群里没有半点动静。
  孙洲盯著屏幕,时间跳到凌晨一点半。
  京城,三环大平层。
  全景落地窗外,高架上的车流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光带。
  林晚穿著丝绸睡衣,陷在单人沙发里。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手机冷光打在她脸上,页面悬停在孙洲发来的报告上。
  指尖划动,一页一页往下翻。
  刻薄的內部评估。
  五年的外卖记录。还有那条透著血泪的陈年老帖。
  酒杯在半空中停住。“噔”的一声,搁在大理石茶几上。
  她是星火传媒的话事人。
  《失孤》完全是违背商业逻辑的毒奶。
  换作任何老板,都会直接掐死这项目。
  五分钟。十分钟。
  群里死一般寂静,林晚没发一个標点符號。
  她退出群聊,点开跟江辞的私聊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隨后飞快敲击。
  屏幕上只弹过去一条简短乾脆的绿色气泡:“把剧本发我一份。”
  林晚看完剧本,已经是凌晨四点。
  她拨通了江辞的电话,声音里没有情绪:
  “剧本是把好刀,锋利,但也容易伤到握刀的人。”
  “这个李谦,一无所有,所以他才敢赌上一切。
  “你確定要陪一个光脚的疯子赌一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