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迷彩服与五菱宏光:顶流的下沉转场
  第二天清晨。
  京城东郊批发市场刚开门。
  铁皮棚下全是吆喝声,卖棉袄的摊主把一捆旧衣服扔在塑料布上,灰尘扑起来。
  江辞蹲在摊前,翻了三分钟。
  最后拎起一件旧迷彩防寒服。
  摊主扫了他一眼:“八十。”
  江辞捏著袖口:“大哥,你这衣服穿上像刚从工地逃荒回来的,还这价?”
  摊主:“六十。”
  江辞:“五十,不能再多了。”
  摊主沉默两秒,把衣服塞给他。
  “拿走。”
  江辞扫码付款,直接把旧迷彩套在身上。
  帽子一扣,拉链一拉。
  刚刚还掛在热搜的金璽珠宝亚太区全线代言人,当场失踪。
  路边,孙洲抱著手机,眼睛在屏幕和江辞之间来回横跳。
  微博热搜:#江辞金璽珠宝亚太区全线代言人#
  配图里,江辞坐在旧木椅上,戒指冷光。
  而现实里。
  江辞蹲在马路牙子边,左手拿著自带的大葱卷饼,右手拧开一瓶矿泉水。
  咬一口,嚼两下,还被葱辣得眯了眯眼。
  孙洲看得心臟抽搐:“辞哥。”
  江辞抬头:“嗯?”
  孙洲把手机懟到他脸边:“你知道你现在网上是什么身份吗?”
  江辞看了一眼:“知道。珠宝界新晋滷蛋克星。”
  孙洲差点把手机摔地上:“是亚太区全线代言人!全线!不是县城金店开业剪彩!”
  江辞低头又啃一口卷饼:“那更应该吃饱。万一一会儿被人打,空腹影响发挥。”
  孙洲闭嘴了。这艺人没法带,建议交给国家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不远处,一辆银灰色五菱宏光停在路边。
  车身左侧一道长划痕,后保险槓用黑胶带缠了三圈,车龄成谜。
  江辞把卷饼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走过去拉开驾驶座车门。
  孙洲脸色一变:“等等!保姆车呢?”
  “太扎眼。”
  “那也不能你开这个啊!”
  江辞坐进去,熟练调后视镜:“你懂什么?这是国產神车。秋名山没贏过它,京城五环也不行。”
  执行製片站在车门边,表情复杂。法务推了推眼镜,谨慎开口:“江老师,安全性……”
  江辞拧钥匙。
  发动机咳嗽三声。底盘传来一阵“哐啷哐啷”的异响。
  江辞沉默一秒:“你看,它还会主动打招呼。”
  孙洲绝望地闭上眼,颤抖著打开手机地图,开始查附近保险公司。
  李谦抱著一叠刚列印出来的《伦理边界说明》,钻进后排。
  江辞一脚油门。
  五菱宏光窜出去半米,又顿了一下。
  后排三个人齐齐往前栽。李谦脑门差点撞上前座。
  江辞稳住方向盘:“离合有点个性,別害怕。”
  五菱宏光钻进早高峰。左边是黑色商务车,右边是顶配大g。
  前方商场外墙上,金璽珠宝新海报刚刚掛出来。
  巨幅屏幕里,江辞穿著黑马甲,坐在侧光里,戒指亮得扎眼。
  屏幕下方。
  同一个江辞穿著旧迷彩,开著底盘异响的五菱宏光,硬挤进车流。
  孙洲看著这一幕,眼神空了:“我现在很割裂。”
  江辞看后视镜:“正常。人不能既要精神稳定,又要跟著我出差。”
  后排,李谦抱著那沓文件,手心全是汗:“江辞,你说他会不会骂我们多管閒事……”
  江辞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坑。
  车身一晃。
  江辞盯著前方路面,语气散漫:“他大概率会骂你。会嫌你耽误他挣钱。”
  “如果脾气再爆一点,可能还会抄傢伙。”
  李谦张了张嘴。
  江辞补了一刀:“恭喜你,现实题材第一课,现实不负责配合你的美学。”
  车里没人说话。法务默默把文件抱紧了点。
  半小时后。
  导航提示抵达目的地:远郊建材批发市场。
  里面全是钢筋、水泥、砂石、管材。
  江辞把车停在一排红砖旁边。
  发动机熄火时,又咳了两声。
  孙洲下车,拍了拍车门:“它是不是快死了?”
  江辞锁车:“別这么说。它只是生命体徵比较民间。”
  李谦顾不上接梗,低头看手机定位:“老陈就在这一片。”
  执行製片指了指前方:“那边好像有人吵架。”
  几人顺著声音走过去。水泥库门口围著一圈人。
  中间,一个乾瘦男人正拽著工头的袖子。
  男人五十岁上下。皮肤黑红,脸上沟壑极深。
  一件油腻棉袄敞著怀,里面的秋衣领口发黄。
  他个子不高,力气却很狠。
  “少他妈糊弄我!”
  男人嗓子劈了:“说好搬一袋两块,三袋六块,你给我四块?你当老子不会数数?”
  工头甩手:“就四块!爱要不要!你磨嘰什么?后面还排著活呢!”
  男人扑上去,一把抱住工头腰。
  两个人撞在水泥袋上。灰尘炸开。
  “给钱!”
  “滚开!”
  “少一分都不行!两块钱不是钱啊?两块钱能加小半瓶油!”
  工头急了,抬腿踹他。
  男人被踹得后退半步,马上又衝上去,嘴里一串市井脏话砸出来。
  李谦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手里那份访谈提纲,第一行写著:【请问您这些年寻找孩子时,最难熬的时刻是什么?】
  此刻看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江辞看了一眼李谦。没说话。这就是答案。
  几分钟后,工头被缠烦了,从兜里摸出两个硬幣,狠狠砸在地上。
  “拿去!穷疯了!”
  乾瘦男人立刻弯腰。
  他用满是水泥灰的手,在泥地里把两枚硬幣抠出来。一枚一枚擦乾净。
  然后拉开里面那件油腻秋衣,把钱死死塞进贴身口袋。
  他转身走向旁边一辆破旧摩托。
  车头用铁丝绑著一张发白的寻人启事。排气管糊满黑泥。
  李谦喉咙发紧:“他就是老陈。”
  江辞已经走了出去。
  他从旧迷彩口袋里摸出一包路边买的十块钱劳白沙,走到老陈身侧,停在半米外。
  抽出两根烟,递了一支过去。
  “来一根?”
  老陈正弯腰检查摩托车脚踏板。
  听见声音,他没接烟。
  “滚。”
  江辞手停在半空:“我们不是记者。”
  老陈猛地抬头。
  那双眼里全是防备的血丝。
  下一秒,他从摩托脚踏板底下抽出一把生锈的改锥。
  动作快得嚇人。
  改锥尖头直接顶到江辞眼前!
  两厘米。
  再往前一点,就能扎进眼球。
  孙洲脸色白了:“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