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魔幻热搜
  锈风从水泥库门口刮过去,灰尘贴著地面滚。
  孙洲看见江辞的睫毛都没动一下。
  这人有时候不像顶流,像一台出厂时忘装求生欲的设备。
  老陈的手很稳。
  改锥再往前送一点,江辞这张刚被全网夸“电影脸天花板”的脸,就能当场升级成社会新闻素材。
  旁边几个搬水泥的工人围了上来,有人手里提著铁锹,有人攥著钢筋头,
  盯著孙洲和法务,眼神跟看贼差不多。
  “拍短视频的?”老陈咬著牙,改锥尖晃都没晃,“来拍我哭?”
  江辞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嘆了口气。
  “大哥。”
  老陈眼里的血丝绷得更紧。
  江辞看著那根改锥:“你扎我之前,能不能先给这玩意儿消个毒?”
  全场一静。
  江辞补了一句:“我这人破伤风免疫力不太行。”
  风停了。灰都像卡住了。
  老陈眼底那股鱼死网破的狠劲,硬生生顿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迎接的是尖叫、求饶或者报警。
  结果对方开口问他消毒?
  这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你他妈……”老陈眉头紧皱。
  江辞抬起手,动作很慢。
  “別动!別刺激他!”法务一把拽住浑身发抖的孙洲。
  孙洲快哭了:“那是我大哥!”
  “现在衝上去,他就不是你大哥了!”
  孙洲闭嘴了。
  这话很残忍,但非常符合劳动合同终止条件。
  江辞只是用两根手指夹著那包十块钱劳白沙,没靠近,也没缩回:
  “大哥,烟你不抽没事。改锥先放低点。你这么举著,手酸,我眼睛也有压力。”
  “少跟我耍嘴皮子。”老陈盯著他。
  “行,那我换个实用的。”江辞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泥袋,“你刚搬三袋,被扣两块。你要钱是对的。”
  老陈眼神一变,周围的工人也愣了愣。
  两块钱太少,少到说出来都嫌寒酸。
  可对这个骑破摩托找孩子的男人来说,两块钱能加小半瓶油。
  江辞没说同情,他只是把这笔帐算了出来。
  老陈的改锥偏了一点,但没放下。
  旁边一个穿灰棉袄的工人举著铁锹骂道:
  “少来这套!穿件破衣服开个破麵包车就来装穷,拍完发网上蹭流量?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就在这时,孙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连串推送顶了出来。
  屏幕亮著。
  【金璽珠宝亚太区全线代言人江辞,商业价值断层登顶!】
  配图里,江辞穿著黑色马甲,坐在旧木椅上,戒指的冷光从指间压出。
  文案抓眼——“裂痕不是坠落,是光进来的地方。”
  孙洲抬头。
  现实里。
  同一个人穿著砍价到五十块的起球迷彩,站在水泥灰里,被一个乾瘦男人用生锈改锥顶著眼睛。
  孙洲眼神空了。
  这世界太魔幻了,他甚至想把手机递给老陈:
  大叔你冷静一下,你扎的不是混混,是金璽珠宝新晋亚太区全线代言人,扎坏了你真赔不起!
  “拍啊。怎么不拍了?”老陈扫了一眼孙洲的手机,冷笑一声。
  孙洲立刻把屏幕扣在腿上:“没拍,真没拍!”
  后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五菱宏光的后门被推开,李谦抱著那沓《伦理边界说明》,连滚带爬衝下车。
  他跑得太急,险些在泥地里跪下,纸散了一地都没管。
  他直接扑进人群,挡在江辞和老陈中间。
  “陈叔!”
  老陈的改锥一顿。
  李谦张开双臂,脸色发白,嗓子喊得直劈:“別动手!是我啊,小李!火车站,北广场,卖煎饼的棚子旁边!”
  周围的铁锹抬了半寸。
  李谦像没看见,盯著老陈:“两年前!你照片被雨泡花了,我帮你重写了一版!你儿子叫陈小满,左耳后面有颗痣,走丟那天穿蓝色棉袄,印著黄鸭子!”
  老陈的眼神收紧。记忆被狠狠撞了一下。
  李谦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你嫌我话多,骂我不挣钱净干閒事。你还请我吃了两个馒头,硬得我牙疼。”
  老陈喉结滚了一下,改锥终於往下落了一寸。
  他认出来了。
  那个背著破包,问他能不能把寻人的事拍成电影的疯子。
  当时他骂读书人吃饱了撑的,拿別人的伤口写故事。
  可那个年轻人没走,最后还说:“陈叔,万一呢?”
  日子还是要过,孩子还是没找到。
  老陈缓缓收回改锥,铁锈尖头垂到地面。
  那股绷在水泥库门口的死劲儿,终於散开了。
  孙洲腿一软,差点坐到水泥袋上。
  江辞伸手,拍了拍李谦肩膀上的灰:“李导,出场挺猛。”
  李谦回头只是堪堪一笑。
  老陈没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諢,他看著瘦脱相的李谦,皱起眉:“你怎么瘦成这样?忙著饿死?”
  李谦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旧外套,无言以对。
  跟江辞站一块儿,两人简直像假盲流带真乞丐。
  老陈又用改锥指了指江辞:“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不怕死的盲流?”
  李谦张了张嘴,很想解释这是顶流影帝、金璽代言人,但看著老陈沾满水泥灰的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江辞把手里的烟重新递了过去。
  这一次,老陈盯了两秒,伸手接了。
  江辞摸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老陈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喷出,没再骂滚。
  江辞站在原地,摸了摸眼角被改锥逼出来的灰印,语气异常认真:
  “陈叔,刚才那一下,挺专业。但我还是建议你,下次换个新改锥。”
  孙洲绝望地闭上了眼。大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再被扎!
  老陈吐出一口浑浊的白烟,看了一眼手里那把生锈的作案工具,再看向江辞,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探究的意味。
  “行,换个新的。那你打算拿什么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