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因为你是军人
  陈雪望著独自闯入虎穴的林方,眼眶瞬间湿润。
  她既为林方奋不顾身来救自己而感动不已,又为他身处险境而揪心万分。
  近百名凶徒环伺之下,林方单薄的身影显得如此孤勇,却又如此危险。
  然而林方始终保持著惊人的镇定,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
  "你就是刘虎?"
  站在二楼的刘虎闻言,一脚踩在锈跡斑斑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狞笑道:
  "小子,听说你很能打?为了这个贱女人伤了我的人?"
  他张开双臂,夸张地比划著名,
  "今天这里有九十八个弟兄陪你玩,你要是能把他们都放倒,这女人你儘管带走!"
  厂房中央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打手们早已將林方团团围住。
  他们或手持钢管,或挥舞铁链,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像一群饿狼盯著猎物。
  "给我上!"
  刘虎一声令下。
  剎那间,喊杀声震天动地。
  数十名打手如潮水般涌向林方,挥舞的武器在昏暗的厂房內闪著寒光。
  林方眼神陡然锐利,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只见他指间银光闪烁,数枚银针悄然出现在指缝间。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过后,冲在最前面的打手们纷纷倒飞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捂著脖子倒地抽搐,有人抱著膝盖哀嚎打滚,更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二楼观战的刘虎等人目瞪口呆,他们甚至看不清林方的动作,只看到自己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刘虎额头渗出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不到五分钟,三十多个打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有的抱著胳膊打滚,有的蜷缩著身子呻吟,全都丧失了战斗力。
  而林方却连呼吸都没乱一下,他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向二楼。
  他的目光越过刘虎,落在他身旁一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寸头方脸,眼神锐利如刀,手中一根伸缩铁棍在指间灵活地转动著,浑身上下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啪啪啪——"
  刘虎突然鼓起掌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子,有两下子啊!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年轻人恭敬道:
  "陆先生,该您出手了。"
  那个被称作陆先生的年轻人一言不发,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下楼梯。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刘虎在二楼得意洋洋地喊道:
  "陆远,特种部队退役,黑带七段,曾经在东南亚地下拳场连胜二十七场!这才是我真正的王牌!"
  他恶狠狠地指著林方,
  "陆先生,给我废了他!"
  林方打量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凌厉气息的对手,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曾经是保家卫国的军人,现在却沦为黑势力的打手。你穿过的军装,你宣过的誓言,都被你忘得一乾二净了吗?"
  陆远眼神一凛,手中的铁棍"唰"地甩开,冷声道:
  "退役后我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是龙爷给了我活路!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今天我的任务就是——"
  他猛地摆出进攻姿势,
  "废了你!"
  林方轻嘆一声,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各为其主,多说无益。不过我很好奇,你和铁鹰相比,谁更胜一筹?"
  陆远身形明显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远不如铁鹰。即便他负伤在身,依然是军中传奇!"
  他警惕地打量著林方,
  "你和他交过手?"
  "不曾。"
  林方摇摇头,话锋一转,
  "不过据我所知,退伍军人就业都有特殊政策扶持,你怎么会……"
  "呵,"
  陆远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当保安?做护林员?那点微薄薪水连医药费都不够!"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龙爷给的,是十倍百倍的报酬!"
  林方沉默不语。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向来对军人怀有崇高敬意,这些保家卫国的战士在前线流血流汗,却不想退役后竟落得如此境地。
  "动手吧。"
  陆远突然暴喝一声,浑身气势骤然爆发。
  只见他右拳如炮弹般轰出,拳风呼啸,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他脚下发力,水泥地面竟被踏出细密裂纹,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来。
  林方眼神一凛,体內真气流转,不避不让地迎了上去。
  他右拳紧握,以最纯粹的力量正面相抗。
  "砰!"
  两拳相撞的瞬间,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僵持在原地,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厂房內格外刺耳。
  四周的打手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场中央的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咔嚓!"
  那声脆响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骨头折了!肯定是那小子的手断了!"
  "不愧是特种兵出身,这一拳的力道太恐怖了!"
  "陆哥就是陆哥,龙爷手下第一猛將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乡下来的土郎中,也敢跟陆哥硬碰硬?活腻歪了吧!"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脸上写满了亢奋。
  在他们眼中,陆远就是战无不胜的代名词。
  那些关於他横扫地下拳场、单挑拳王的传说,早就在道上流传甚广。
  每次龙爷遇到棘手的对手,只要派出陆远,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陆哥威武!"
  几个混混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二楼栏杆旁,刘虎得意地掐著陈雪的下巴,强迫她看向场下:
  "好好看著,你的小情郎马上就要变成废人了!下半辈子他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你还要跟著他吗?"
  陈雪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顺著脏兮兮的脸颊滚落。
  她声音颤抖著质问:
  "刘虎,你毁了我的名声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跟他没关係,你放了他!"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场下那个挺拔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是那么的无助。
  刘虎脸上掛著残忍的冷笑,手指用力掐著陈雪的下巴:
  "求我啊,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就放他一马。"
  陈雪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拼命挣扎著,声音嘶哑:
  "我求你……求求你放过他……所有的事都冲我来,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哈!"
  刘虎突然狂笑起来,一把甩开陈雪,转身对著楼下大喊:
  "陆远,给我废了那小子!"
  可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场中央的陆远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
  他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肘关节处赫然刺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鲜血顺著胳膊汩汩流下。
  "啊——!"
  陆远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声惨叫如同一盆冰水,將现场所有人的兴奋瞬间浇灭。
  刘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打手们,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错愕之间。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林方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陆远面前,右掌轻飘飘地拍向对方胸口。
  "啪!"
  一声轻响过后,陆远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水泥柱上。
  他嘴角溢出鲜血,胸口明显凹陷下去,却强撑著抬起头,看向林方的眼神中竟带著几分感激:
  "多谢……手下留情……"
  这位曾经叱吒地下拳场的兵王,此刻终於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
  那一掌的力道,陆远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林方全力出手,恐怕他的心臟都会被震碎。
  此刻他瘫坐在墙角,望著那个挺拔的背影,內心翻涌著复杂的情绪——震惊於对方的实力,又感激这份手下留情。
  "因为你是军人……"
  林方淡淡地留下这句话,目光已经转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周围那些手持钢管、砍刀的打手们虽然还在虚张声势地围著他转,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他们握著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脚步也不自觉地往后退。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啊!"
  刘虎歇斯底里地吼叫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十几个打手硬著头皮堵在楼梯口,却像面对洪水猛兽一般,谁都不敢第一个衝上去。
  林方每向前一步,他们就集体后退一步,场面滑稽又诡异。
  "都给我住手!"
  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突然从厂房门口传来。
  这声音带著岁月沉淀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禿顶老者拄著龙头拐杖站在那里。
  龙爷腰板挺得笔直,一双虎目不怒自威。
  当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陆远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站在老者身旁的,正是天海市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沐梵天。
  "龙爷!"
  在场的打手们齐刷刷地低下头,声音里透著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