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约战
  龙爷本名秦龙,城北区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提起他的名號,道上的人无不胆战心惊。
  此刻他拄著那根乌木拐杖,步履稳健地走进厂房,虽然年过六旬,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看到满地哀嚎的打手和重伤的陆远,龙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微微抬头,鹰隼般的目光直射二楼,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沐梵天紧隨其后,当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林方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刘虎慌慌张张地从二楼跑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龙爷,沐总……"
  龙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
  "刘虎,你和那个姑娘的事我有所耳闻。一个大老爷们,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一个女人,不嫌丟人?"
  刘虎咬著后槽牙,脸上的横肉直跳:
  "龙爷,就因为这娘们,我现在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这口气不出,我刘虎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嗯?"
  龙爷眼睛一眯,手中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倒跟我耍起横来了?"
  刘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缩著脖子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龙爷您別误会……"
  "那还不放人?"
  龙爷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刘虎虽然满脸不甘,却不敢违抗,只能朝楼上使了个眼色。
  林方一个箭步衝上二楼,小心翼翼地解开陈雪身上的绳索。
  当她虚弱地倒下来时,林方稳稳地接住了她,搀扶著她慢慢走下楼梯。
  陈雪苍白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但看向林方的眼神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雪姐,没事了,我在这儿。"
  林方轻声安抚道。
  陈雪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进林方怀里失声痛哭。
  她的泪水浸湿了林方的衣襟,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林方……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方温柔地拍著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们下去吧。"
  沐梵天快步走上楼梯,伸手帮忙搀扶。
  三人来到秦龙面前时,这位城北地下无冕之王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林方。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秦龙的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方。"
  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秦龙转向沐梵天,嘴角掛著意味深长的笑:
  "沐总,这个面子我给得够足了吧?"
  沐梵天微微頷首:
  "多谢龙爷成全,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慢著!"
  秦龙突然抬高声调,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
  "沐总不是一直想要回铁鹰吗?我可以放人,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诚意?"
  沐梵天眉头一皱:
  "龙爷想要什么诚意?"
  秦龙环视著满地哀嚎的手下,冷笑道:
  "你的这位林方小兄弟身手不凡啊,打伤我这么多弟兄,连陆远都不是对手。这笔帐,该怎么算?"
  沐梵天的眼神骤然转冷:
  "秦龙,我们合作多年,但你別忘了自己的位置。"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警告,
  "天海市能做那些事的,可不止你一家!"
  "怎么?难不成还要我掏医药费?"
  沐梵天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秦龙沉默片刻,鹰隼般的目光在林方身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收敛了些许气势,缓缓开口:
  "沐总財大势大,隨时可以换掉我这个老头子。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
  "我看这位小兄弟身手不凡,不如我们打个赌?让他和我的人比一场,若他贏了,铁鹰你带走;若输了,这事就此翻篇。"
  这位城北地下无冕之王心里打著如意算盘。
  他既不敢真得罪沐梵天,又想给手下討个说法。
  更重要的是,沐梵天最近多次提出要带走"铁鹰",这让他如鯁在喉。
  要知道,"铁鹰"可是连陆远这样的兵王都甘拜下风的存在,更是曾经在枪林弹雨中救过他的命。
  这样的王牌打手,他怎捨得轻易放手?
  沐梵天闻言嗤笑一声:
  "秦龙,你年轻时確实有两下子。可现在……"他上下打量著对方略显佝僂的身形,
  "连陆远都打不过的你,还想自取其辱?"
  "哈哈哈!"
  秦龙突然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老谋深算,
  "沐总说笑了。我这把老骨头当然不会亲自上场。"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我自有安排。"
  "找人?"
  沐梵天眼神骤然转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方突然轻笑出声:
  "龙爷是吧?您的赌约我接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炯炯有神,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秦龙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哦?说说看你的条件。"
  林方目光如电,直指躲在角落的刘虎:
  "您隨便派人出战,但若我贏了,我还要他一条腿。"
  说著,他伸手指向那个满脸横肉的傢伙。
  刘虎闻言顿时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滚落。
  他踉蹌著衝到秦龙跟前,肥厚的手掌死死抓住主子的衣袖:
  "龙爷!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可不能……"
  秦龙眉头紧锁,將目光投向沐梵天寻求意见。
  沐梵天同样露出诧异的神色,他本打算拒绝这场比试——即便秦龙不答应,他也有的是办法要回"铁鹰"。
  但林方突如其来的条件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两人目光相接时,林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沐梵天略一沉吟,隨即正色道: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好!"
  秦龙突然拍案而起,拐杖重重杵地,
  "你若贏了,我亲自打断刘虎的腿!不过……"
  他话锋一转,
  "时间定在半个月后,还是这个地方。"
  "半个月?"
  林方挑眉,
  "为何不是现在?"
  秦龙捋著花白的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说过是现在吗?眼下这里最能打的铁鹰是交易筹码,自然不能出战。至於陆远……"
  他瞥了眼仍靠在墙边喘息的兵王,
  "已经被你打趴下了。"
  提起"铁鹰",秦龙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当初沐梵天推荐这个残疾退伍兵给他时,他还满心疑虑。
  直到亲眼目睹"铁鹰"赤手空拳放倒他十几个保鏢,这才信服。
  这些年来,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更是在数次生死关头救他於危难,成为他最信赖的左膀右臂。
  "铁鹰"始终铭记著沐梵天夫妇的恩情,早就有离开之意。
  秦龙自然不敢让他出战,万一他故意放水,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方虽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约定感到意外,但既然已经应下,便不再多言:
  "好,那就半月之后见。"
  说完便搀扶著陈雪往外走。
  沐梵天紧隨其后,三人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刘虎双膝跪地,连滚带爬地扑到秦龙脚边:
  "龙爷!我对您忠心耿耿啊!要是断了腿,我还怎么替您办事……"
  "滚开!"
  秦龙一脚將他踹翻,怒目圆睁,
  "要不是你这个蠢货,我何至於跟沐总闹僵?你知不知道他每年给我们带来多少进帐?"
  他咬牙切齿地又补了一脚,
  "这次暂且饶你一条狗命,再敢惹是生非,老子把你剁碎了餵狗!"
  一直沉默不语的"铁鹰"始终站在秦龙身后,像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追隨著沐梵天的背影。
  回到医馆后,林方立刻为陈雪诊治。
  他先用银针为她疏通经络,又亲自煎了一碗黑褐色的药汤。
  直到確认陈雪安然入睡,这才来到前厅与沐梵天敘话。
  "林神医,"
  沐梵天斟了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眉头微蹙,
  "其实你不必答应秦龙的赌约。就算拒绝,我也有办法让铁鹰回来。"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
  "至於刘虎那个混帐,他本就是我公司派驻到秦龙那边的联络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林方端起青瓷茶盏,轻轻吹散浮在水面的茶叶,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想到沐总在道上也有这般分量。不过这事本就是我自己的恩怨,不必劳您费心。"
  他浅啜一口清茶,继续道:
  "华夏大地臥虎藏龙,他儘管去找高手。若我真敌不过,到时再请您帮忙也不迟。"
  林方深知人情债最难偿还,能自己解决的事,他向来不愿假手於人。
  沐梵天摩挲著茶杯,沉吟片刻:
  "也罢。不过以秦龙的性子,找来的必定不是等閒之辈,至少也是铁鹰那个级別的高手。"
  他神色凝重地叮嘱,
  "若真不敌,切记保命要紧。认输不丟人,日后我自有办法替你討回公道。"
  "多谢关心!"
  林方放下茶盏,话锋一转,
  "明日医馆开张,沐总可有空来捧场?"
  "这……"
  沐梵天面露难色,
  "明天恰好有个百亿项目的签约会……"
  "无妨。"
  林方笑著摆摆手,
  "我就是隨口一问,您以事业为重。"
  他起身为沐梵天续茶,动作行云流水,
  "医馆开张不过是个形式,您的心意我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