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这种话不用说
  “天龙现,升龙道,刀意苍茫奔腾万里!”
  廉建的眸子烧著癲狂的火,整张脸都扭曲了。
  刀意、刀气、刀芒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绞缠成一条狰狞巨龙,他双足踏在龙首之上,双手握刀,整个人仿佛与这龙形刀势融为一体。
  一声龙吟洞穿云霄,龙气排空,碾向四面八方,巨龙裹挟著他直入云端,於天际翻腾,每一次甩尾都令刀芒暴涨几分。
  罗照城都在震颤。
  磅礴的镇压之力一层层碾压下来,楼阁殿宇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碎,碎石如雨坠落,轰隆声里夹杂著无数尖叫。
  “吼——!”
  龙吟化作实质的音浪,震得人耳膜欲裂。
  廉建从云端俯瞰下来的眼神,像在赏赐死人。
  “小子,能够败在我这一招下,你该感到荣幸!”
  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喉间凝聚的刀芒裹著滚滚龙气,化作一道劈裂天穹的匹练,朝林方当头斩落。
  林方的面色沉著如水。
  他左脚轻跺,脚下空气盪开一圈涟漪,地面隨即裂开一道狰狞豁口。
  剑意翻涌如潮,剑气纵横间,一柄巨剑破土而出,剑身缠绕著毁灭与荒古的气息,悬停在林方面前。
  他手中的剑探出,与巨剑触碰的一瞬,双剑融合。
  林方抬眸,左眼化阴,右眼化阳,天地间阴阳之力如潮汐般涌来,四周大道嗡鸣共振。
  他出剑了。
  身影在原地溃散成一道残影,只有一抹裹著青光的乳白色剑芒掠向巨龙,快得连目光都追不上。
  穿透!
  龙躯被剑光洞穿的瞬间,就像被人从內部撕开的锦缎,刀芒溃散,龙气炸成漫天碎光。
  廉建口中那声不甘的咆哮还没来得及完全喊出,就被一股更深的恐惧堵在了喉咙里。
  他低头,肩上多了一个血窟窿,血正顺著衣袖往下淌。
  骨头碎了,经脉断了,整条右臂像条死蛇一样垂著。
  不甘,但他更不想死。
  死亡的寒意再次贴近后颈,廉建猛地转身,左手的刀横在身前——
  鏘鏘!!
  林方的剑尖抵在刀身上,星火四溅,將他整个人推得连连倒退。
  剑芒越来越炽烈,大龙刀在震颤,廉建能感觉到刀身上正蔓延出细密的裂纹。
  “诸位,救我!”
  他喊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是碎的。
  周围观战的都是无边境以下的古武者,可此刻他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脸值几个钱,活著才是真的。
  “听我號令,杀!”
  天耀宗的古武者如蚁群般涌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挥著利器,朝林方劈头盖脸地斩来。
  四长老茹元珊没有衝进那片刀光剑影里。
  她的目光越过了整个战场,落在远处观战的苏婉儿身上。
  擒住此人,林方便是砧板上的肉。
  她拔剑,身形一掠而去。
  苏婉儿觉察到杀意的时候,破道境的剑气已经逼至身前。
  她来不及拔剑,甚至来不及后退。
  “呃啊……”
  剑锋穿腹而过,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破道境的一剑,根本不是她能反应的。
  几乎同时,另一侧传来成片的惨嚎。
  林方只是挥了挥手,狂浪般的气劲掀翻了成片的古武者,不少人还没落地就爆成了一团团血雾,浓烈的血腥味被风卷著,瀰漫了整个战场。
  可那些人还在往前冲,像扑火的飞蛾,一波接一波,没有一个能近他的身。
  “林方,住手!”
  茹元珊的厉喝像一把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去。
  茹元珊的剑还插在苏婉儿的小腹里,从背后贯穿,剑尖从前方探出。
  只要她手腕一转,这个女孩就会被劈成两瓣。
  林方也看了过来。
  他脚下无声地铺开一张巨大的阴阳图,將整个战场都吞了进去。
  他停了手,眼底有些冷。
  廉建抓住这个间隙连连后撤,从死亡的阴影里挣脱出来的那一刻,脸色白得像纸。
  这小子,强得离谱。
  苏婉儿嘴角溢著血,望向林方,目光里全是愧疚。
  “对不起,林宗主。”
  林方握著剑,神色淡极了,余光却在捕捉周遭一切的动静。
  阴阳图的白色地带在他的步伐下漾开浅浅的涟漪,他朝茹元珊走过去。
  “你我是战友,这种话不用说。”
  他的视线钉在茹元珊脸上。
  “你想要什么,才能放人?”
  茹元珊还没开口,廉建已经抢了先:
  “把铜棺的秘密交出来,换她的命。”
  “可以!”
  林方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廉建愣了一下。
  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放人?”
  “不,林宗主,我不答应。”
  苏婉儿不知道铜棺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可能让无边境强者眼红的东西,必然是绝世之物,
  “我是修士,死有什么可怕的。林宗主,你绝对不能答应他……额……”
  她想借著茹元珊的剑把自己的身体切开。
  茹元珊动作比她更快,抽剑,左手从背后扣住苏婉儿的脖颈,同时封了她的经脉。
  这颗棋子太重要了,不能就这么死了。
  廉建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转过来对著林方:
  “你交出来,我们放人。天耀宗好歹是六上宗之一,说话不会跟放屁似的。”
  林方抬手,虚空中浮现一块古老的石板,毁灭气息从石板的每一条纹路里渗透出来,上面闪烁著晦涩难懂的符文。
  廉建伸手想將石板吸过去,可那东西纹丝不动,被林方牢牢控著。
  “嗯?”
  “先放人。”
  廉建扫了一圈四周,咬咬牙:
  “好,可以先放人!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拿假的糊弄,我天耀宗的无边境古武者不止我一个。”
  “人不能放!”
  一道苍老的声音横插进来。
  一个老妇人的身影晃了晃就出现在场中,嘴瘪得变了形,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活像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
  可那股威压,沉得像一座山。
  天耀宗的弟子们看她的眼神,全是敬畏。
  武盂亲自上前,抱拳道:
  “舒前辈!您来终於来了!”
  来的正是天耀宗另一位无边境强者——舒玉环。
  她瞥了武盂一眼,视线从廉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块悬空的石板上。
  “老廉,这东西应该是真的。但你现在放人,石板你拿不走。”
  廉建眉头拧起来:
  “什么意思?他確实强,可我若想逃,他拦不住我。还有,你凭什么断定是真的?”
  舒玉环张了张那张乾瘪的嘴:
  “因为你打不过他,就算石板到了你手里,他会杀了你再拿回去。你没发现他答应得太痛快了?这本身就不对劲。”
  “他拦不住我的……”
  “別说大话了。”
  舒玉环打断他,
  “他跟你的那场架,从头到尾都是碾压,你根本没有活路。”
  她转过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方。
  “断水剑、古剑法、毁灭之气、荒古之息……这么多气运堆在一个人身上,你確实是被天选中的。可惜你碰上的是我,就当老天也妒忌英才吧。”
  廉建急了,抢步上前:
  “老舒,你是不是有办法?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