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再见刘关张
第141章 再见刘关张
宴会不欢而散，薛不负与王允回到府邸，面色皆显凝重。
貂蝉早已在厅中等候，见二人归来，连忙迎上询问。
王允將嘉德殿上董卓欲行立帝、丁原怒斥、吕布震慑全场之事细细道来，末了嘆息道：“董卓虽未能即刻得逞，但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更兼手握重兵，气焰囂张。看来欲除此獠，確非旦夕之功，仍需谨慎谋划。”
薛不负静坐一旁，目光深邃。
他深知董卓之害，却也明白王允所言在理，洛阳城內西凉军遍布，牵一髮而动全身。
正商议间，忽有僕从来报，称董卓摩下谋士李儒来访。
王允与薛不负对视一眼，皆感意外。
李儒此人，素有“毒士”之名，智计阴狠，深得董卓信任，此时前来，必有所图。
李儒入內，举止从容，先是对王允执礼甚恭，隨后目光便落在薛不负身上，含笑道：“相国大人对先生风采心仪已久，特命在下前来，邀先生过府一敘，言道有故人相候，望先生莫要推辞。”
薛不负心中微动，已猜到那故人是谁。
他看向王允，见其微微頷首，那意思就是先去看看董卓在耍什么花样，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便起身道：“既如此，有劳李先生引路。”
相国府邸戒备森严，甲士林立。
李儒引著薛不负穿廊过院，不消片刻便来到一处奢华厅堂。
董卓早已等候在此，见薛不负到来，竟亲自起身相迎，胖脸上堆满热情笑容：“薛先生！哈哈，快快请坐！自前些日子皇宫一別，咱家对先生可是想念得紧啊！”
薛不负神色平淡：“客气了。”
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大多都是董卓主动挑起话头来，但说的也儘是一些边关之事，倒没有提宫內的事情。
忽然，便见一侧珠帘轻动，一位身著白衣、气质清冷如雪的女子缓步走出，正是董卓孙女董白。
她容顏依旧精致，眼神却比昔日在西凉时更深沉了几分，见到薛不负，頷首微笑，算是见礼。
“薛公子，別来无恙？”
董白声音清冽。
“听闻先生近年来在中原做了不少大事，名声鹊起，真是令人钦佩。”
董卓在一旁哈哈大笑，抚掌道：“是啊！薛先生乃当世人杰，文武双全！咱家最是敬重你这等英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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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薛不负，终於说出了此行邀请的目的。
“先生，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咱家欲匡扶社稷，正需先生这等大才臂助！若先生不弃，愿以高位相待，荣华富贵，与先生共享！如何？”
薛不负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淡然道：“相国美意，薛某心领。只是薛某一介江湖草莽，散漫惯了，恐难当此重任”
。
董卓脸上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仍耐著性子道：“先生何必自谦？以先生之能，屈居江湖岂不可惜？若先生应允，咱家甚至可將白儿许配於你，从此你我便是一家人，共掌这天下权柄，岂不快哉？”
董白立於一旁，闻言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著薛不负。
薛不负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向董卓：“相国厚爱，薛某愧不敢当。只是人各有志，强求无益。薛某閒云野鹤，无意於庙堂之高。”
接连被拒，董卓脸上终於掛不住了，慍色浮现，冷哼一声：“哼！薛先生这是瞧不起咱家董卓了？莫非以为离了你，咱家就找不到能人异士了吗？！”
说罢，猛地將手中酒杯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送客！”
薛不负神色不变，起身微微一礼，便隨著侍从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本来他就是来瞧瞧董卓有什么阴谋诡计，既然如此直白，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呢？
刚出相国府大门，便见曹操从一旁笑著走了过来，仿佛恰好路过：“薛大侠！真是巧啊，可是刚从相国府出来？”
薛不负看了他一眼，心知此人消息灵通，绝非巧合，便淡淡道：“孟德兄消息灵通。”
曹操哈哈一笑，与他並肩而行，低声道：“董仲颖如今大权在握，气焰正盛，可是先前被丁原的义子吕布之气魄所威慑，方清醒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他招揽於你，意料之中。只是观薛兄神色，想必是未曾应允？”
薛不负点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薛兄高义！”
曹操赞了一句，隨即面色转为凝重。
“只是，董卓麾下西凉兵马眾多，且多为虎狼之徒，只认董卓一人。若贸然除之，群龙无首，必生大乱，届时洛阳百万生灵，恐遭涂炭。此乃投鼠忌器之局啊。”
薛不负目光微闪：“孟德兄既知此节，想必已有计较？”
曹操抚须道：“操確有一思。董卓兵马虽眾，却也非铁板一块，且其暴虐，天下共愤。若能引外力制衡，或可分其兵势，缓其祸心。譬如————那曾在嵩山会盟时亦有一面之缘的刘备刘玄德，其人与关、张二位义弟皆乃当世虎將，更兼其摩下赤霄门在江湖中极具声望，若能请得他们暗中联络各方忠义之士入京，不动声色的掌控董卓的兵马，或可成事。”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操如今身处洛阳，为董卓所瞩目，麾下之人但凡出城，必遭严密监视，难以成行。此事————非一位武功高强、身份超然，且不为董卓过分警惕之人不可为。”
薛不负停下脚步，看向曹操：“孟德兄的意思是————”
曹操拱手，正色道：“操恳请薛兄，能为此天下苍生走一遭，前往幽州，联络刘玄德与天下英雄，共谋除董大计！”
他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与恳切。
薛不负望著洛阳街道上往来的人群，远处相国府的巍峨阴影仿佛笼罩在全城之上。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不必相送。”
薛不负离了洛阳，依照记忆中赤霄门总舵的方位，一路向北而行。
他轻功卓绝，形如奔马，不几日便抵达了曾经那片熟悉的桃园。
然而，入目所见，却让他心头微沉。
昔日的屋舍儼然、人影绰绰已不见踪影，只余下几间空置的房舍，在风中显得有几分破败。
唯有那片桃林依旧，只是时节未至，枝头空悬，不见灼灼其华。
——
显然，赤霄盟总舵绝不会在一地持久。
薛不负信步走入桃林，脚下是鬆软的泥土，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往昔的酒香与豪情。
不经意间，他恍惚又回到了数年前，也是在一片类似的桃林之外，他与拓拔蓉儿分別————
那时她眸中含泪，却强顏欢笑，將半块玉佩塞入他手中，叮嘱他务必珍重，在相见之日，便让两半玉佩合二为一————
记忆如潮水涌来，带著几分酸涩与悵惘。
不知道拓拔蓉儿现在在什么地方？又如何了？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
正当他沉浸於回忆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位先生，可是在寻人？”
薛不负回头。
只见一位拄著拐杖、头髮花白的老嫗，正佝僂著身子望著他。
老嫗眼神浑浊，却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通透。
“老人家。”
薛不负拱手，“在下薛不负，確是在寻故人，刘备刘玄德，不知————”
老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打断了薛不负的话：“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薛大侠，你是来找盟主的啊。他们早已不在此地了。老身是看守这庄园的老僕，之前奉命留守，若有故人寻来，便告知他们，如今在安喜县任职，表面上是县尉，实则依旧发展北方江湖正道势力，先生去了便知。”
薛不负心下瞭然，这是赤霄门为避人耳目、分散风险之举。
他谢过老嫗，问清安喜县方位，便不再耽搁，转身离去。
安喜县距此不算太远。
更花不了几日时间。
这一日，还没等天亮，薛不负就已经看到了安喜县城门口排著好长一列准备进城的平民百姓。
他不急不躁，正打算在眾人之后慢慢进城，城门却忽然猛地打开，一队精干的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三人，正是刘备、关羽、张飞！
“薛大侠！果真是你！你回来了！”
为首的三人三骑速度最快，顷刻间便到面前停下。
刘备率先翻身下马，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快步上前握住薛不负的手。
“一別经年，薛大侠风采更胜往昔！先前赤霄盟眼线来报，说薛大侠再现江湖，而且正在寻我们，当下心中便是不胜欢喜，没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备，早已等候许久了，如今特地前来相迎！”
关羽亦下马，丹凤眼微睁，抱拳沉声道：“薛大侠，久违了。”
语气虽平淡，但眼中那抹敬意与欣喜却难以掩饰。
张飞更是声若洪钟，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薛不负肩膀，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俺的老天！薛兄弟，你可算露面了！这几年你跑哪儿逍遥快活去了？可叫俺们好生惦记！几年前你的曲阳一战，只身斩杀太平教恶贼，一时间震动江湖，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岂料你突然销声匿跡，可叫我们好找啊。走走走，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故人重逢，薛不负抱拳还礼：“玄德公，云长兄，翼德兄，別来无恙。”
一行人回到县尉府邸，虽不奢华，却整洁肃穆。
屏退左右，於后堂置酒相谈。
刘备亲自为薛不负斟酒，关切问道：“薛兄，自当年桃园一別，你在曲阳与太平教、魔教邪帝惊天一战，之后便下落不明————这几年来，我等多方打探，却始终难觅踪跡，实在是忧心如焚。不知薛兄这些年————究竟去了何处？经歷了何事？”
他目光恳切，充满真诚的关怀。
关羽虽未说话，但目光也落在薛不负脸上，显然同样关心。
张飞更是急不可耐：“是啊薛兄弟，快说说！是不是被哪个山头的妖精掳去当压寨相公了？”
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引得刘备无奈摇头。
薛不负端起酒杯，默然片刻。
他恢復记忆之事，以及被魔教算计、失忆数载、甚至已成家育有子女这些曲折离奇、关乎重大的经歷，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尽数道出。
他最终只是避重就轻道：“多谢诸位掛怀。当年曲阳一战，確是与邪帝两败俱伤，身受重创。幸得————一位故人相助，觅地隱居疗伤，直至近日方才痊癒出山。其中细节，错综复杂，请恕薛某暂且不便细言。”
刘备见他似有难言之隱，也不强求，点头道：“薛兄安然归来便好。江湖风波恶，平安是福。”
他举杯道。
“来，为与薛兄重逢，满饮此杯！”
关羽也举起酒杯来。
张飞则是抱起酒罈。
四人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张飞更是兴致高昂，连连劝酒，说起这些年赤霄门的发展，以及他们如何在暗中积蓄力量，对抗各地不公。
“那，几位可还记得先前跟在我身边的拓拔蓉儿？”
薛不负几杯酒下肚后很难忍住不问。
刘备微微点头，似乎早知他会这么问，当即说道：“薛兄放心，蓉儿姑娘先前在桃园与我等，还有华佗先生等人恭候你回来许久，却始终不见踪跡，之后我们便派人多分打听，也始终打听不到下落，一时间自是心急如焚。之后黄巾军被各地平叛，天下英雄尽散，蓉儿姑娘便隨著华佗先生等人离去了，不过临走之前我也曾承诺只要有兄弟的消息，立即就会派人去通知蓉儿姑娘，如今既然正是时候。我看便立即派人去青囊门正好！”
关羽轻捋著美髯，也赞同说道：“理应如此，如今天下太平，也该令江湖知晓当年平定黄巾之乱的真正英雄回来了。”
张飞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点点头：“俺也一样是这样认为的。”
当下刘备便派人前去青囊门总舵报信。
四人继续吃喝。
酒至半酣，谈兴正浓之际，忽闻堂外传来一阵喧譁。
一名赤霄门弟子匆匆入內稟报：“启稟主公，府外————府外督邮大人到了，说是奉朝廷之命，前来督察安喜县政务，点名要见县尉大人，此刻正在前厅，態度————颇为倨傲。”
宴会不欢而散，薛不负与王允回到府邸，面色皆显凝重。
貂蝉早已在厅中等候，见二人归来，连忙迎上询问。
王允將嘉德殿上董卓欲行立帝、丁原怒斥、吕布震慑全场之事细细道来，末了嘆息道：“董卓虽未能即刻得逞，但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更兼手握重兵，气焰囂张。看来欲除此獠，確非旦夕之功，仍需谨慎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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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董卓之害，却也明白王允所言在理，洛阳城內西凉军遍布，牵一髮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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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与薛不负对视一眼，皆感意外。
李儒此人，素有“毒士”之名，智计阴狠，深得董卓信任，此时前来，必有所图。
李儒入內，举止从容，先是对王允执礼甚恭，隨后目光便落在薛不负身上，含笑道：“相国大人对先生风采心仪已久，特命在下前来，邀先生过府一敘，言道有故人相候，望先生莫要推辞。”
薛不负心中微动，已猜到那故人是谁。
他看向王允，见其微微頷首，那意思就是先去看看董卓在耍什么花样，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便起身道：“既如此，有劳李先生引路。”
相国府邸戒备森严，甲士林立。
李儒引著薛不负穿廊过院，不消片刻便来到一处奢华厅堂。
董卓早已等候在此，见薛不负到来，竟亲自起身相迎，胖脸上堆满热情笑容：“薛先生！哈哈，快快请坐！自前些日子皇宫一別，咱家对先生可是想念得紧啊！”
薛不负神色平淡：“客气了。”
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大多都是董卓主动挑起话头来，但说的也儘是一些边关之事，倒没有提宫內的事情。
忽然，便见一侧珠帘轻动，一位身著白衣、气质清冷如雪的女子缓步走出，正是董卓孙女董白。
她容顏依旧精致，眼神却比昔日在西凉时更深沉了几分，见到薛不负，頷首微笑，算是见礼。
“薛公子，別来无恙？”
董白声音清冽。
“听闻先生近年来在中原做了不少大事，名声鹊起，真是令人钦佩。”
董卓在一旁哈哈大笑，抚掌道：“是啊！薛先生乃当世人杰，文武双全！咱家最是敬重你这等英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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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薛不负，终於说出了此行邀请的目的。
“先生，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咱家欲匡扶社稷，正需先生这等大才臂助！若先生不弃，愿以高位相待，荣华富贵，与先生共享！如何？”
薛不负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淡然道：“相国美意，薛某心领。只是薛某一介江湖草莽，散漫惯了，恐难当此重任”
。
董卓脸上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仍耐著性子道：“先生何必自谦？以先生之能，屈居江湖岂不可惜？若先生应允，咱家甚至可將白儿许配於你，从此你我便是一家人，共掌这天下权柄，岂不快哉？”
董白立於一旁，闻言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著薛不负。
薛不负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向董卓：“相国厚爱，薛某愧不敢当。只是人各有志，强求无益。薛某閒云野鹤，无意於庙堂之高。”
接连被拒，董卓脸上终於掛不住了，慍色浮现，冷哼一声：“哼！薛先生这是瞧不起咱家董卓了？莫非以为离了你，咱家就找不到能人异士了吗？！”
说罢，猛地將手中酒杯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送客！”
薛不负神色不变，起身微微一礼，便隨著侍从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本来他就是来瞧瞧董卓有什么阴谋诡计，既然如此直白，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呢？
刚出相国府大门，便见曹操从一旁笑著走了过来，仿佛恰好路过：“薛大侠！真是巧啊，可是刚从相国府出来？”
薛不负看了他一眼，心知此人消息灵通，绝非巧合，便淡淡道：“孟德兄消息灵通。”
曹操哈哈一笑，与他並肩而行，低声道：“董仲颖如今大权在握，气焰正盛，可是先前被丁原的义子吕布之气魄所威慑，方清醒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他招揽於你，意料之中。只是观薛兄神色，想必是未曾应允？”
薛不负点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薛兄高义！”
曹操赞了一句，隨即面色转为凝重。
“只是，董卓麾下西凉兵马眾多，且多为虎狼之徒，只认董卓一人。若贸然除之，群龙无首，必生大乱，届时洛阳百万生灵，恐遭涂炭。此乃投鼠忌器之局啊。”
薛不负目光微闪：“孟德兄既知此节，想必已有计较？”
曹操抚须道：“操確有一思。董卓兵马虽眾，却也非铁板一块，且其暴虐，天下共愤。若能引外力制衡，或可分其兵势，缓其祸心。譬如————那曾在嵩山会盟时亦有一面之缘的刘备刘玄德，其人与关、张二位义弟皆乃当世虎將，更兼其摩下赤霄门在江湖中极具声望，若能请得他们暗中联络各方忠义之士入京，不动声色的掌控董卓的兵马，或可成事。”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操如今身处洛阳，为董卓所瞩目，麾下之人但凡出城，必遭严密监视，难以成行。此事————非一位武功高强、身份超然，且不为董卓过分警惕之人不可为。”
薛不负停下脚步，看向曹操：“孟德兄的意思是————”
曹操拱手，正色道：“操恳请薛兄，能为此天下苍生走一遭，前往幽州，联络刘玄德与天下英雄，共谋除董大计！”
他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与恳切。
薛不负望著洛阳街道上往来的人群，远处相国府的巍峨阴影仿佛笼罩在全城之上。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不必相送。”
薛不负离了洛阳，依照记忆中赤霄门总舵的方位，一路向北而行。
他轻功卓绝，形如奔马，不几日便抵达了曾经那片熟悉的桃园。
然而，入目所见，却让他心头微沉。
昔日的屋舍儼然、人影绰绰已不见踪影，只余下几间空置的房舍，在风中显得有几分破败。
唯有那片桃林依旧，只是时节未至，枝头空悬，不见灼灼其华。
——
显然，赤霄盟总舵绝不会在一地持久。
薛不负信步走入桃林，脚下是鬆软的泥土，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往昔的酒香与豪情。
不经意间，他恍惚又回到了数年前，也是在一片类似的桃林之外，他与拓拔蓉儿分別————
那时她眸中含泪，却强顏欢笑，將半块玉佩塞入他手中，叮嘱他务必珍重，在相见之日，便让两半玉佩合二为一————
记忆如潮水涌来，带著几分酸涩与悵惘。
不知道拓拔蓉儿现在在什么地方？又如何了？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
正当他沉浸於回忆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位先生，可是在寻人？”
薛不负回头。
只见一位拄著拐杖、头髮花白的老嫗，正佝僂著身子望著他。
老嫗眼神浑浊，却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通透。
“老人家。”
薛不负拱手，“在下薛不负，確是在寻故人，刘备刘玄德，不知————”
老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打断了薛不负的话：“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薛大侠，你是来找盟主的啊。他们早已不在此地了。老身是看守这庄园的老僕，之前奉命留守，若有故人寻来，便告知他们，如今在安喜县任职，表面上是县尉，实则依旧发展北方江湖正道势力，先生去了便知。”
薛不负心下瞭然，这是赤霄门为避人耳目、分散风险之举。
他谢过老嫗，问清安喜县方位，便不再耽搁，转身离去。
安喜县距此不算太远。
更花不了几日时间。
这一日，还没等天亮，薛不负就已经看到了安喜县城门口排著好长一列准备进城的平民百姓。
他不急不躁，正打算在眾人之后慢慢进城，城门却忽然猛地打开，一队精干的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三人，正是刘备、关羽、张飞！
“薛大侠！果真是你！你回来了！”
为首的三人三骑速度最快，顷刻间便到面前停下。
刘备率先翻身下马，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快步上前握住薛不负的手。
“一別经年，薛大侠风采更胜往昔！先前赤霄盟眼线来报，说薛大侠再现江湖，而且正在寻我们，当下心中便是不胜欢喜，没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备，早已等候许久了，如今特地前来相迎！”
关羽亦下马，丹凤眼微睁，抱拳沉声道：“薛大侠，久违了。”
语气虽平淡，但眼中那抹敬意与欣喜却难以掩饰。
张飞更是声若洪钟，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薛不负肩膀，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俺的老天！薛兄弟，你可算露面了！这几年你跑哪儿逍遥快活去了？可叫俺们好生惦记！几年前你的曲阳一战，只身斩杀太平教恶贼，一时间震动江湖，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岂料你突然销声匿跡，可叫我们好找啊。走走走，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故人重逢，薛不负抱拳还礼：“玄德公，云长兄，翼德兄，別来无恙。”
一行人回到县尉府邸，虽不奢华，却整洁肃穆。
屏退左右，於后堂置酒相谈。
刘备亲自为薛不负斟酒，关切问道：“薛兄，自当年桃园一別，你在曲阳与太平教、魔教邪帝惊天一战，之后便下落不明————这几年来，我等多方打探，却始终难觅踪跡，实在是忧心如焚。不知薛兄这些年————究竟去了何处？经歷了何事？”
他目光恳切，充满真诚的关怀。
关羽虽未说话，但目光也落在薛不负脸上，显然同样关心。
张飞更是急不可耐：“是啊薛兄弟，快说说！是不是被哪个山头的妖精掳去当压寨相公了？”
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引得刘备无奈摇头。
薛不负端起酒杯，默然片刻。
他恢復记忆之事，以及被魔教算计、失忆数载、甚至已成家育有子女这些曲折离奇、关乎重大的经歷，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尽数道出。
他最终只是避重就轻道：“多谢诸位掛怀。当年曲阳一战，確是与邪帝两败俱伤，身受重创。幸得————一位故人相助，觅地隱居疗伤，直至近日方才痊癒出山。其中细节，错综复杂，请恕薛某暂且不便细言。”
刘备见他似有难言之隱，也不强求，点头道：“薛兄安然归来便好。江湖风波恶，平安是福。”
他举杯道。
“来，为与薛兄重逢，满饮此杯！”
关羽也举起酒杯来。
张飞则是抱起酒罈。
四人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张飞更是兴致高昂，连连劝酒，说起这些年赤霄门的发展，以及他们如何在暗中积蓄力量，对抗各地不公。
“那，几位可还记得先前跟在我身边的拓拔蓉儿？”
薛不负几杯酒下肚后很难忍住不问。
刘备微微点头，似乎早知他会这么问，当即说道：“薛兄放心，蓉儿姑娘先前在桃园与我等，还有华佗先生等人恭候你回来许久，却始终不见踪跡，之后我们便派人多分打听，也始终打听不到下落，一时间自是心急如焚。之后黄巾军被各地平叛，天下英雄尽散，蓉儿姑娘便隨著华佗先生等人离去了，不过临走之前我也曾承诺只要有兄弟的消息，立即就会派人去通知蓉儿姑娘，如今既然正是时候。我看便立即派人去青囊门正好！”
关羽轻捋著美髯，也赞同说道：“理应如此，如今天下太平，也该令江湖知晓当年平定黄巾之乱的真正英雄回来了。”
张飞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点点头：“俺也一样是这样认为的。”
当下刘备便派人前去青囊门总舵报信。
四人继续吃喝。
酒至半酣，谈兴正浓之际，忽闻堂外传来一阵喧譁。
一名赤霄门弟子匆匆入內稟报：“启稟主公，府外————府外督邮大人到了，说是奉朝廷之命，前来督察安喜县政务，点名要见县尉大人，此刻正在前厅，態度————颇为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