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深入疫区,沈总哭著不让我去
  书房的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许辞正將那捲陪伴了他两世的太乙金针细细收入怀中,手指刚触碰到冰蚕雪丝长衫的內兜,便僵在了半空。
  他没有回头。
  仅仅是从空气中那瞬间紊乱的呼吸节奏,和一股带著淡淡奶香与玫瑰精油混合的熟悉气味。
  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你要去哪?”
  沈清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了平日里在董事会上那种运筹帷幄的冷硬,也没有了私下里和他撒娇时的娇媚。
  只有一种绷紧到了极点、仿佛隨时会断裂的颤抖。
  许辞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眼前的女人,连鞋都没顾得上穿。
  她光著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身上只裹著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袍,甚至连平时最在意的长髮都显得有些凌乱。
  “临川。”
  许辞没有骗她,也不能骗她。他看著沈清婉那双已经盈满水汽的凤眸,语气儘量放得轻鬆,就像是说要去楼下买包烟一样平常。
  “去处理点小麻烦。很快就回来。”
  “小麻烦?”
  沈清婉的眼泪瞬间决堤了。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一头扎进许辞的怀里。
  “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死死地伸出双臂,像两条铁钳一样环住许辞的腰,指甲隔著长衫深深地陷入他的肌肉里,仿佛只要稍微松一点力气,这个男人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福伯接电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是噬魂尸蛊!是连那些全副武装的西医专家进去了都出不来的绝境!”
  “连隱世宗门那些老怪物都嚇得锁了山门不敢冒头!”
  沈清婉把脸埋在许辞的胸口,滚烫的眼泪瞬间湿透了那件冰蚕雪丝的衣襟。
  “许辞,你別去好不好?”
  她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身价千亿、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沈氏女皇。她只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失去丈夫的妻子,是一个想要护住这个完整家庭的母亲。
  “我们有钱,我们沈家有的是钱啊!”
  沈清婉仰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掛满了泪痕,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我们可以捐款!捐十个亿,一百个亿!我们可以把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和抗生素都买下来送到临川去!”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把太乙神针的针法写下来!你教给別人!重金悬赏让別人去治!”
  “我求求你,別去送死好不好?”
  许辞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在了一起,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感受著怀里那个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柔软娇躯。
  这就是他的老婆。
  那个曾经冷得像一块冰,被所有人称为“克夫绝嗣女魔头”的女人。如今,却为了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理智,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不是不懂大义,也不是没有格局。
  她只是……太爱他了。
  爱到可以捨弃一切,只求他能平安地留在自己身边。
  “老婆。”
  许辞没有讲那些什么“医者仁心”、“拯救苍生”的狗屁大道理。
  跟一个深爱自己、甚至愿意为了自己去对抗全世界的女人讲大道理,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他只是温柔地低下头。
  微凉的指腹轻轻擦去沈清婉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然后,他捧起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不容拒绝地吻住了她那还在微微颤抖的红唇。
  这个吻。
  没有平时那种带著侵略性的霸道和索取。
  只有无尽的安抚、怜惜,和一种让人心碎的深情。
  沈清婉的挣扎在这一吻中渐渐弱了下来,她死死地揪著许辞的衣领,仿佛要將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许久。
  许辞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她的唇。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错。
  “清婉。”
  许辞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一记重锤,清晰地敲击在沈清婉的心头。
  “我知道你有钱,知道沈家可以买下半个世界的医疗资源。”
  “但那些东西,对付不了尸蛊。”
  他伸手將沈清婉散落在耳边的碎发理好,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这无尽的黑夜。
  “我也想留在家里,每天给你做你爱吃的酸辣粉,每天看著大宝他们调皮捣蛋,看著你把那个不听话的校董骂得狗血淋头。”
  “可是老婆,你有没有想过。”
  许辞的语气骤然变冷,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这把火,是谁放的?”
  “那些尸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距离京都只有几百公里的临川市?”
  沈清婉愣住了。
  她停止了哭泣,那双原本被泪水蒙蔽的凤眸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属於上位者的敏锐和清醒。
  “你的意思是……”
  “没错。”
  许辞冷笑一声,眼底闪烁著摄人的金芒。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一场针对我们,或者说,是针对纯阳血脉的预演。”
  “如果我今天缩在这个用防弹钢板砌成的庄园里做缩头乌龟。”
  “明天。”
  许辞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那场带著尸蛊的火,迟早会烧到咱们辞婉书院的大门上。”
  “烧到大宝、二宝、三宝,烧到咱们那七个孩子身上。”
  听到这句话。
  沈清婉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紧紧抓著许辞衣领的双手,无力地鬆开了。
  是啊。
  她怎么就忘了呢。
  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隱世宗门,那些对纯阳血脉虎视眈眈的境外势力。
  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沈家做大?怎么可能放过那七个天赋异稟的孩子?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果临川市失守,如果那种恐怖的尸蛊彻底蔓延开来,就算沈家有再多的钱,再坚固的堡垒,也终究不过是困兽之斗。
  “所以,我必须去。”
  许辞双手握住沈清婉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
  “只是为了把那些敢打我老婆孩子主意的畜生,连根拔起。”
  “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沈清婉看著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哭闹,也没有再阻拦。
  她吸了吸鼻子。
  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凌厉和决绝。
  “好。”
  沈清婉踮起脚尖,在许辞的唇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你去。”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
  她指著许辞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你是我的男人。你的命,也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连阎王爷都不能收你。”
  “要是你敢少一根头髮回来,我就带著七个孩子改嫁,让你的纯阳血脉去管別人叫爹!”
  许辞听著这番霸道至极的威胁,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清婉。
  “遵命,老婆大人。”
  许辞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走向书房的大门。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老婆,等我回来。”
  “顺便,让厨房准备好葱烧排骨。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