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放心,阎王爷不敢收我
  许辞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大门。
  初冬的夜风裹挟著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他却像是失去了温度感知一般,连外套都没拿。
  单薄的白衬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背影挺拔得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
  身后,是温暖如春、有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柔乡。
  身前,是深不可测、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
  但这又如何?
  敢拿几百万人的命来做局,敢把主意打到他许辞的老婆孩子头上。
  就算是十殿阎罗今天全站在面前,他也得把生死簿给撕得粉碎!
  三个小时后。
  临川市传染病医院外围。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生人勿近的军事堡垒。
  刺眼的军用探照灯將夜空撕裂出几道惨白的口子。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消毒水和生石灰混合的刺鼻味道,呛得人连呼吸都觉得喉咙生疼。
  装甲车横在路口。所有在场的人,无论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是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全都严丝合缝地裹在厚重的a级生化防护服里。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在月球表面艰难行走的笨重太空人。
  刺啦——
  一辆掛著军牌的越野车一个急剎,停在了外围的封锁线旁。
  车门推开。
  许辞双手插在裤兜里,溜溜达达地走了下来。
  没有防护服,没有防毒面具。
  甚至连个最普通的医用外科口罩都没戴。
  就这么穿著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白衬衫,閒庭信步地朝著那条象徵著死亡隔离的红色警戒线走去。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打扮,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太空人”中间,简直就像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异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守在警戒线前的特警端起枪,隔著十几米远就厉声喝止,声音透过防护服的扩音器传出来,带著明显的变调和焦急。
  前面是极度危险的重症感染区!任何人不得靠近!不想死就赶紧往后退!
  许辞停下脚步。
  他掏了掏耳朵,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我是医生。来治病的。
  放屁!
  旁边一个刚从隔离区撤出来的中年医生,猛地冲了过来。
  他隔著起雾的防护面罩死死盯著许辞,声音里带著彻底崩溃的哭腔和愤怒。
  你连防护服都不穿,你来治什么病?!你来送死吗!
  里面的东西根本防不住!十二个国內最顶级的传染病专家进去了,才一个小时就倒了一大半!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穿个白衬衫进去当外卖员吗?!赶紧滚!滚得远远的!
  中年医生嘶吼著,眼泪混著汗水在面罩里糊了一脸。
  那种眼睁睁看著同行倒下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已经把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了。
  许辞没有理会医生的咆哮。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条拉得笔直的红色警戒线。
  警戒线的那一头,传染病大楼的灯光昏暗闪烁。
  浓得化不开的灰褐色雾气,正顺著大楼的通风口和门缝缓缓溢出。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翻滚著,蠕动著,像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正贪婪吞噬著生机的恐怖怪兽。
  老人家,谢谢提醒。
  许辞轻笑一声。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再次迈开长腿,加快了脚步。
  这世上,能收我的阎王爷还没出生呢。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疯子!
  中年医生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著许辞大喊。
  几个特警见状,立刻放下枪,如狼似虎地衝上来想要按住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然而。
  就在他们的手即將碰到许辞肩膀的瞬间。
  嗡——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突然从那看似单薄的白衣青年身上荡漾开来。
  那力量並不伤人,却柔韧且霸道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堵无形的、高速推进的空气墙,硬生生把衝上来的几名特警同时推开了三四米远。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许辞单人独骑,双手插兜,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毫不犹豫地、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那道象徵著死亡与绝望的红色警戒线。
  踏入隔离区的瞬间。
  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死气和腐败味道。
  那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而是一种活人的肉体在还没失去生命体徵时,就开始从內部崩坏、溶解的腥臭味。
  空气中漂浮的那些灰色雾气,在许辞被纯阳真气强化的双眼里,无所遁形。
  那根本不是什么物理粉尘。
  而是密密麻麻、数以亿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小蛊虫!
  它们在空气中贪婪地游荡著,感知著活人的温热气息。只要一沾染上新鲜的血肉,就会立刻顺著毛孔钻入体內,疯狂啃食五臟六腑。
  咳……咳咳……
  走廊的尽头,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穿著a级防护服的人。
  这是那批最先进去支援的顶级专家。
  他们身上那號称能抵御一切生化武器的防护服,此刻已经被从內部抓得破破烂烂。
  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灰色。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渗出腥臭的黑水。
  其中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专家,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还没彻底断气。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老专家艰难地转过头。
  浑浊翻白的眼珠死死盯著大步走来的许辞,涣散的瞳孔里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焦急。
  別……別过来……
  老专家咳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著乾枯的手臂。
  回去……快回去……
  这不是病……是诅咒……会传染的……
  孩子……別白白送死……快走……
  这位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医学事业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依然是不让无辜的人靠近这片死地。
  许辞在老专家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满地触目惊心的惨状。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肃杀。
  老人家,你们尽力了。
  许辞微微弯腰,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
  剩下的,交给我吧。
  许辞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隨著他的呼吸。
  空气中那些灰色的细小蛊虫似乎察觉到了诱人、鲜活的血肉气息。
  它们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群,瞬间沸腾了。
  铺天盖地的灰色瘴气,化作一股恐怖的风暴,疯狂地朝著许辞那件单薄的白衬衫扑了过来!
  完了……
  老专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忍心看著这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化为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水。
  然而。
  下一秒。
  轰——!!!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九天之上的低沉轰鸣,在寂静死沉的走廊里骤然炸响!
  这声音震耳欲聋,甚至连整栋大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许辞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里,璀璨的金芒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宛如两盏在黑夜中点亮的探照灯!
  蛰伏在他奇经八脉深处、经过数次进化的纯阳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狂暴地全面爆发!
  一股耀眼至极、灼热到让人灵魂都在战慄的金色气焰。
  以许辞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升腾而起!
  他整个人瞬间被笼罩在这层金色的神辉之中,白衬衫在气浪的翻滚下猎猎作响。
  此刻的许辞。
  就像是一轮在无尽黑夜和绝望中骤然升起的煌煌烈日!光芒万丈,霸道无匹,诛邪退散!
  那些疯狂扑向他的灰色瘴气。
  在触碰到这层金色气焰的瞬间。
  就像是脆弱的飞蛾,一头撞进了温度高达数千度的炼钢炉里。
  吱——!!!
  空气中,竟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尖叫声!
  那不是风声。
  那是成千上万、数以亿计的恶毒蛊虫,在纯阳之火的无情焚烧下发出的临死哀嚎!
  它们甚至连挣扎扭动的余地都没有。
  在接触到金色气焰的剎那,那些灰色的雾气就如同骄阳下的残雪,瞬间被蒸发殆尽。
  化为一缕缕无害的青烟,彻底消散於无形。
  以许辞为圆心。
  方圆五米之內,所有的死亡瘴气被瞬间清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纯净的安全真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