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胜,男
  “这位血刀门的前辈。”
  黄胜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
  黄胜男对於自己早前的猜测,越发篤定。
  那冷逸风绝不是娄长老口中,那般简单的淫贼,定是血刀门里的人。
  虽说冷逸风不是她所杀,却因她们一行人身死,以血刀门睚眥必报的作风,她们三人绝难脱干係。
  唯有主动漂白,將自己摘乾净,才能爭取到脱罪或减轻惩罚的机会。
  “哦?”韩宗挑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著的二郎腿轻轻晃动:
  “你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他就喜欢看这些女子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求他垂怜的模样。
  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畅。
  黄胜男深吸一口气:
  “半年前,我与晴晴、碧灵三人相约去乌山打猎。
  只因乌山深处常有猛兽成群结队出没,我们便在赏金楼发布了悬赏,找了两位猎手护卫。”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扫了韩宗一眼,见他並未打断,继续说道:
  “其中一位猎手,是晴晴的师弟李云。
  另一位猎手面生得很,我们並不认识,只知他身手看著尚可。
  起初一路都还算安稳,可刚进乌山腹地,那名陌生猎手不知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黄胜男语气陡然加重,眼底闪过一丝刻意偽装的惊惧:
  “幸好隨行的护卫拼死反抗,以自身为代价,才重伤对方,逼其逃走。”
  她说完,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不知前辈为何要找这名猎手?
  若是他与血刀门有所牵扯,晚辈等人实属不知情,还请前辈恕罪!”
  重伤逃走?
  没死?
  韩宗心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原以为冷逸风早已成了刀下亡魂,竟只是重伤逃窜?
  这小子命倒挺硬,於是出声问道:
  “哦?那你知道他逃往何处吗?后续可有去追查他的下落?”
  黄胜男摇摇头:
  “不知道,此人身手了得,凭藉一手刀法,还有一些旁门左道,明明只是明劲,却压著我的暗劲护卫打。
  我们狼狈逃窜,並没有仔细观察他逃往何处。
  事后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没有过多追查。”
  韩宗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面色各异的三女,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你们可知,那人是我血刀门大长老最钟爱的亲传弟子,也是我的小师弟,冷逸风?”
  停顿半秒,韩宗加重语气,带著狠戾:
  “你们居然將他重伤,可知罪?”
  血刀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冷逸风。
  这几个字像惊雷般炸在三女耳畔,于晴晴身子猛地一颤。
  林碧灵蹙紧眉头,全然没有之前的淡然。
  黄胜男表面惶恐,心中却是一松:
  果然如此!
  当即膝盖微屈,险些栽倒,脸上『惶恐』之色瞬间拉满。
  声音都带了哭腔,垂首帖耳地哀求:
  “前辈恕罪,晚辈实在不知此人是血刀门高徒。”
  韩宗缓步走上前来,语气里半分心疼师弟的意思都没有,满是戏謔:
  “冷逸风可是我师父的亲传弟子,手头至爱。
  你们可要遭老罪嘍。”
  韩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看著这三个娇弱的『小白兔』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格外享受这种感觉。
  可惜这种感觉还没有过多久,就被自己的师弟潘越所打断。
  “韩师兄,我去过李云家里了,不仅没有发现他,连派去的三位师弟也不见踪影。
  我问过附近巡逻的士兵,他们说:
  只看到一位师弟离开那所房子,往外城门口走去,不见其余两位师弟和李云。”
  韩宗听闻闪过一丝疑惑:不是让他们带李云来见自己吗?
  “报~”
  尖锐的呼喊,硬生生打断了韩宗的思绪。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闯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扑到韩宗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著跑岔气的嘶哑:
  “大、大人,城外临时军营仓库官段聪,急报。”
  韩宗眉头拧成疙瘩,心头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说清楚。”
  “前去验收浮財的血刀门大人......暗號对、对反了。”
  士兵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段聪大人察觉不对,不敢妄动,他正將那人拖住,特来请您速速前去定夺。”
  “暗號对反了?”
  韩宗脑子里『嗡』的一声,先前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李云失踪、三名师弟不见踪影,只有一名血刀门弟子出城,验收弟子暗號出错。
  难道?
  韩宗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觉:
  不好,那出城的根本不是自己师弟,是李云!
  “潘越!”
  韩宗猛地转头,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立刻点齐人马,把李云所有沾亲带故、有过交集的人全给我抓来,听候师父发落。
  事关小师弟,要是让这小子跑了。
  师父迁怒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到时候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话音未落,韩宗已身形疾掠,衝到门口翻身上马,催马疾驰朝著外城门口临时军营而去。
  “是,韩师兄。”
  潘越心头一凛,他们几个师兄弟,谁不知道,小师弟是师傅的心头肉啊。
  真要让师傅做选择,感觉除了大师兄,其他师兄弟绑一块,都不及小师弟。
  “来人,將她们绑了,然后隨我去伏虎武馆拿人。”
  黄胜男立在一旁,將韩宗与潘越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喉间发涩,不自觉地嘆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心头满是悔意:
  昨夜血刀门大长老娄彦离开后,她便该立刻找父亲坦白乌山之事,早做应对。
  可她偏抱著侥倖,总觉得血刀门未必能查到自己头上,盼著能矇混过关。
  如今看来,这可笑的运气,终究靠不住。
  现在只能寄希望於清木门,或者父亲能够解救她。
  李云定是昨日隨伏虎武馆馆主,去了比斗赛场,听到娄彦公开寻找冷逸风的话。
  那傢伙心思敏锐,瞬间便断定冷逸风身份不凡。
  当即果断抽身离开,半点不拖泥带水。
  反观自己,明明早有预感,却总想著『或许没事』,迟迟不肯行动,硬生生將自己拖进这绝境。
  黄胜男並没有怪李云离开,导致自己被抓。
  就算李云没有逃走,被抓了过来。
  按照血刀门平日的作风,黄胜男也不觉得他们的下场能够好到哪里去。
  只要怀疑,就够了。
  哪怕没有证据!
  哪怕是冷逸风先起色心,欲行不轨,她们只是被动自卫,也绝不会有半分道理可讲。
  对错,根本无关紧要。
  只因,血刀门更强。
  在这个世道,拳头硬,武力强,才是唯一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