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身份
  入夜。
  圆月高掛,银光如洗地般。
  白天不好进入百草阁,但凌渊细想了会儿,觉得晚上来也並无不可,反倒可以避免官差。
  但经歷上次,他终究有点心虚。
  “我只是想拿点药回去,就瞄一下看看她最近在不在,绝对不进入闺房。”
  轻车熟路。
  绕到百草阁后院,四下无人。
  找到上次那棵枣树,便一骨碌爬了上去,脚尖轻点便落在了院中。
  院中清净。
  银辉倾泻而下,连墙角丛生的苔蘚都清楚泛著冷光。
  刚落地,便听得院內传来一声轻嗤,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凌公子倒是好兴致,这百草阁的墙,是比別家的院子好爬?”
  月光之下,苏月儿正斜倚著栏杆,手里捏著糕点正打算往嘴里塞。
  瞧见凌渊,她抬著眼,眉梢微挑,明明是揶揄的话,语气里却没多少恼意。
  “苏姑娘赏月,怎的不点灯?”
  凌渊避开她的话头,目光扫过栏杆上摆的一小盘糕点,看得出她真在优哉赏月。
  “让灯火照见月儿形单影只吗?”
  苏月儿嗤笑一声,將糕点凑到唇边抿了口,眼底映著月色,亮得像淬了星子:
  “还是赏月好……”
  说著,又轻嘆了句,带著些丁香般的惆怨:
  “圆玉掛九霄,同照公子旁。”
  “上次公子急著要走,月儿要送都不愿意,此番却夜里前来,难道有些悄悄话想对月儿说吗?”
  她端著糕点走了过来。
  “坐会儿?”
  院中有一只石桌,石桌上有三个石墩,上方无树枝遮掩,倒是个赏月的好地儿。
  又来?……
  凌渊倒也不拘束,便往凳子上一坐,等她继续表演。
  苏月儿將盘子放下,接著纤指夹起一块芝麻糕,递到凌渊嘴边:“啊,张嘴,月儿餵你。”
  头痛……
  凌渊自顾自夹起一块桂糕,扬了扬手:“谢了。”
  “姑娘,咱们俩能不能好好说话。”
  “哼……”
  苏月儿故意嗔怪了一声:“吆,是嫌弃人家手不乾净吗?”
  凌渊望了一眼的她手。
  “……”
  苏月儿忽地联想起凌渊上次偷看的画面,目光略微向自己小腹瞥了眼,一时语塞,只得坐直了起来。
  见她总算不胡闹了,凌渊这才开口道:
  “我倒不是存心想翻墙进来,而是今早我来百草阁时,碰到个捕快来找你。所以,晚间才进来看看,也是怕姑娘有什么意外。”
  苏月儿自顾自將芝麻糕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问道:
  “是不是连三月?”
  “是叫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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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渊点了点头:“莫不是你藏银子的事被发现了?”
  他不知当初苏月儿到底如何撒谎的,只觉得官家是因这件事找她。
  其实官府虽觉得银子不见了,但都归结於是妖人拿走了。即便有人怀疑,若无明確指向,他们也不好搜查百草阁。
  苏月儿无所谓地说:“那个年轻捕快聒噪的很,我便乾脆说头痛,拒绝见客,直接关了门。”
  “他是官家人,自然不会擅闯百草阁,哪像你这小贼。”
  小贼?!
  我偷你什么了?
  凌渊赶紧岔开话题:“我不是贼,而是来找姑娘说些事。”
  接著,便跟苏月儿说起了雷家武馆的事,又讲出自己的计划。
  自力更生。
  “你说你想多买一些气血汤。”苏月儿微笑。
  凌渊倒也坦诚:“在商言商,如果雷家武馆能持续购买气血汤,想必你也不会拒绝的。”
  看得出你跟雷馆主一路人,都很在乎银子。
  苏月儿沉吟了片刻,“若是雷家武馆拿药的话,五百两银子一份。”
  凌渊:“???”
  苏月儿俏顏微笑:“因为不是在百草阁拿的方子,这对凡俗而言,成本也太低了,我们自然不允许这种事。”
  “当然……如果公子愿意多给让月儿心动的东西,可另说。”
  “……”
  凌渊真是摸不准苏月儿的意思,只得试探性地问道:
  “不会是我吧?”
  “咯咯咯咯……”
  苏月儿笑得前仰后合,小手轻轻拍打胸口,忽地一顿,微笑道:
  “公子说得没错哦,月儿之前反思自己之前所为,是过於纠结了。后来一想就想开了,碰到你这般有趣的公子……有事就直说,不要弯弯绕绕,直来直去最好。”
  “坦白说,你比平思远有趣的多,不如趁著良辰美景……”
  “打住!”
  凌渊觉得她简直是个妖女,汗顏道:“我还是只拿六份气血汤,武馆的事以后另说。”
  “其他的事,姑娘莫要开口!”
  “怕什么……”
  苏月儿笑得止不住,小手连摆,扶著石桌起身:“我去给你拿,六份气血汤早就准备好了。”
  等她走后。
  凌渊无趣地站在院中,隨意逛看。
  整个院子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著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苏月儿也在角落里看著他,嘴角掀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
  刚刚餵他,若是一般男人估计不仅会张嘴,还会顺势搂自己一把。
  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哪怕是家中有娇妻,难道就不想采一朵野?
  正常男人碰到本姑娘,该酥也得酥了。
  一般的武馆杂役有此等定力?
  凌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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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月儿暗暗念了两遍名字,心里有些想法,也知道跟国师同名。
  但肯定不是那位,那位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药铺中,更不会跑到我闺房去偷看。
  私生子?
  她被这个念头嚇了一跳,但转念又觉得不太可能。
  儿子敢跟爹同名?
  她手里有一幅画像,要比市面上流通的更清楚些,仔细想来,只觉得真跟画像確有几分相似。
  她悄悄敛息,不发出半点声音的摸了过去。
  对方全无反应。
  浑身上下没有半分修为波动。
  此刻,凌渊正在低头赏,只觉得下頜一凉,惊讶间只瞧著苏月儿纤细的手指將自己的脸抬了起来。
  “抬起头来让我仔细瞧瞧……”
  好快的速度……凌渊心中微惊,对方在三尺內一瞬便至。
  但很快就无语至极,往后腾了一些:
  “姑娘,莫要调戏我,再摸就到胸了。”
  “看看还不能看吗?你又不是东方剑宗的那位。”
  苏月儿嘖嘖了两声:“別说,还真是像。”
  “我都说我是国师了。”
  凌渊嘟囔了一句,自顾自伸手去接苏月儿手中的气血汤,转身便走。
  “別冒充了,你装不来的。”
  “国师不会在这里。”
  “说说看……你到底是谁?”
  苏月儿迈著小步子,跟在身后,不住地咂舌。
  “快告诉本姑娘嘛!你知晓那么多方子,之前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我是国师。”
  “別说我不懂江湖规矩,不说来歷就算了,但你说你是国师,岂不是在侮辱本姑娘的智慧。”
  “县里的黄家傍上东方剑宗,好歹也只是冒充代掌门的私生子,你倒好,想冒充本人。”
  “你说什么?”凌渊猛地回头:“哪个代掌门?”
  他立刻想到那日杨权说过的话。
  莫非杨氏赌坊跟这个所谓黄家之间有关係?
  甚至,还有那个黑袍妖女。
  苏鱼儿一摊手,扬眉笑道:“你对东方剑宗这么有兴趣?看来是东方剑宗的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