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渡劫天尸!我的金丹与它同频了
  石桌上的羊皮图被阴风掀起边角。
  周然盯著图上“天尸”两个字,指腹轻轻敲著桌沿。
  “中央鬼帝失联三个月。”
  他抬头看向宋帝王。
  “和这东西有关?”
  宋帝王没有马上答话。
  他把棋子从羊皮图上拿起,在两指间转了半圈。
  “抱犊山的地脉,连著江城。”
  “天尸的脊椎贯穿阴阳两界,四肢则压进四座山脉。”
  宋帝王在羊皮图上点了四处。
  最后,指尖停在其中一点。
  “抱犊山,是它的左手。”
  周然眼皮压了一下。
  秦广王的投影向前飘了半步,苍老嗓音压低。
  “周乞最后传回来的消息里,说抱犊山下有东西在翻身。”
  周然问:
  “翻身?”
  秦广王道:
  “天尸的左手,动了。”
  主殿停了三息。
  孟婆端著缺口瓷碗站在门口,从进来起,她一直没有插话。
  这时,她终於开口。
  “大都督想知道这东西有多强。”
  她说完,迈步进殿,把瓷碗放在石桌一角。
  碗中黄褐色汤液映著羊皮图。
  汤麵晃了两下,里面也浮出一个庞大的人形轮廓。
  “老身守奈何桥的年头,比十殿阎罗加起来都长。”
  孟婆伸出枯瘦手指,点了点汤中倒影。
  “当年初代阎罗镇压这东西,老身在场。”
  周然看了她一眼。
  宋帝王和秦广王的投影,也同时转向孟婆。
  孟婆那双浑浊老眼转了转,许久以前的旧事被她从记忆深处翻出来。
  “那一战,死了三位初代阎罗。”
  “三位?”
  乔坤的嗓音从门外传进来,尾音发虚。
  他本来在外面候著,这会儿忍不住把脑袋探进殿內。
  “初代阎罗,每一位都是化神巔峰。”
  “三位化神巔峰拼掉性命,才把这东西按进地底。”
  她停了一息。
  “因为它活著的时候,是渡劫期。”
  渡劫期。
  这三个字落下,周然的手指停在桌沿。
  化神之上,才是渡劫。
  渡劫期,在蓝星修真界的古籍里,没有丝毫记载。
  李乘风全盛之时,也不过化神巔峰。
  这具天尸,生前却已站在渡劫之境。
  秦广王的投影补了一句。
  “它没有修炼过程。”
  “虚界造物者,无需修炼。”
  “被造出来的那天,它们就站在那里。”
  周然靠上椅背,十指交扣。
  “姬月。”
  他吐出这个名字。
  宋帝王眼神一变。
  “你知道她?”
  “见过。”
  周然语气无波。
  “半年前,我进虚界窥探,她看了我一眼。”
  秦广王的投影晃了晃。
  “你进过虚界?”
  周然没有解释。
  他盯著羊皮图上那道人形轮廓。
  “这具天尸,归她。”
  这句话出口,殿內几人都听明白了。
  宋帝王缓缓点头。
  “造物者受虚界意志驱使。”
  “姬月,则是虚界意志在人世间的化身。”
  “换句话说……”
  周然接上后半句。
  “天尸是她麾下的东西。”
  他顿了顿。
  “更准確一点,是她遗落在这里的一件兵器。”
  宋帝王把棋子按回桌上。
  “一件被丟在我们家门口的兵器。”
  “数万年无人来取。”
  “现在,有人想把它重新捡起来。”
  周然从羊皮图上移开视线,转向宋帝王。
  “叛军想怎么用它?”
  宋帝王身上那点文人气,在这句话后散得乾净。
  他站起身,双手撑住石桌,手背青筋凸起。
  “阎罗王那个蠢货。”
  这几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一件渡劫期兵器。”
  秦广王的投影接过话,语速快了几分。
  “阎罗王和圣辉財团做了交易。”
  “財团提供西方亡灵术,叛军提供东方魂魄。”
  “双方合力,唤醒天尸。”
  “阎罗王想借天尸重定阴界秩序,自封唯一冥帝。”
  “圣辉財团要借天尸改写阳间超凡格局,让西方异能体系压过东方修真。”
  周然听完,嗤了一声。
  “两个白痴。”
  宋帝王一掌拍碎石桌一角。
  碎石溅起,其中一块穿过秦广王的投影,没留下半点痕跡。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碰了什么东西!”
  宋帝王嗓音拔高。
  “天尸一旦完全甦醒,不会听任何人號令。”
  “它只会执行一个指令。”
  “抹除。”
  “到那时,阴界叛军、阳间、阴界,连虚界本身,都要被清空重定。”
  清空重定。
  这四个字落进周然耳中,只剩一个意思。
  格式化。
  他脊椎里的太荒源骨发出低鸣。
  那震动从尾椎攀上脊骨,最后钻入识海。
  半年前,他在虚界窥见的画面,逐帧浮现。
  破碎大陆。
  枯竭银河。
  横陈虚空的神明遗骸。
  诸天坟场。
  那些废墟,那些死去的文明,那些被抹掉的世界。
  全是天尸留下的痕跡。
  周然闭眼片刻。
  再睁开时,紫金魔瞳的光已经退去。
  “三天。”
  他竖起三根手指。
  “忘川封河撑三天。”
  “三天之后,阳间滯留生魂暴增,叛军收割冤魂,兵力上涨。”
  “三殿撑不住。”
  “三殿一破,叛军就能从阴界这一侧接触天尸脊骨。”
  “阳间那边,江城地底的天尸躯干已经睁开两只眼。”
  “上下夹击。”
  宋帝王重新坐回椅中,眉眼间的疲態再也压不住。
  “所以我才把你叫来。”
  周然没有接话。
  他在等。
  等宋帝王说出真正目的。
  宋帝王看著他,眼底有审视,也有忌惮。
  “你的唯心金丹。”
  周然眼皮动了动。
  “它的根本,是自我定义。”
  宋帝王绕过碎了一角的石桌,来到周然面前。
  “天尸的职责,是定义。”
  “它会按照虚界指令,抹除旧有规则,再建新规。”
  “你的金丹,则是我即规则。”
  “一个执行外来指令。”
  “一个由自身意志开界立法。”
  宋帝王停在周然身前,低头看著坐在椅上的年轻人。
  “你很有机会成为三界之中,唯一能在天尸甦醒时插手的人。”
  话音刚落。
  周然丹田深处,唯心金丹忽然震动。
  他闭目內视。
  金丹表面,一道灰色裂纹正从顶部往下延伸。
  裂纹极细,却贯穿金丹表层。
  缝隙里渗出的气息阴寒、枯灭、空无。
  那气息,与脚下数千丈深处那具天尸传来的波动,频率一致。
  完全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