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你拿灭世当代价?我先让你付出代价!
  他面前空无一物,没有文件,没有电脑,甚至没有一杯茶水。
  两手交叠在桌上,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他视线扫过走进大厅的秦三、小柔、徐幼薇和两名魔族大公,就像在打量没有生命的物件,然后落在陈雅身上。
  那视线停留了两秒,最后才转到周然脸上。
  他笑了,那笑意既不客套也不嘲讽,透著一股审视,如同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周然先生。”
  他一开口,声音便带著不容置喙的份量。
  “我是赫尔曼,白塔理事会的理事长。”
  他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配上一身垂至脚踝的白袍,压迫感十足。
  “我也是旧神门徒,最后一任看守者。”
  他向周然微一頷首,行了个不知什么年代的古礼。
  “欢迎来到白塔岛。”
  他的视线移到周然背后裹著黑布的太荒黑刀上。
  “好刀,”他说,“上面有新死的战魂,也有三万年前的旧物。”
  周然没搭理他。
  陈雅径直走到长桌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公文箱。
  “赫尔曼先生,”她的口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完全是公事公办,“开始前,我需要確认三件事。”
  赫尔曼看向她:“请讲。”
  “第一,白塔理事会承不承认,圣辉集团的亚洲区资產,已经被清辉医疗信託合法接收?”
  赫尔曼点头:“承认。”
  “第二,白塔岛在过去十一年里,从圣辉亚洲区收取了总计四十三点七亿美元的技术服务费,你们是否愿意將这笔钱,纳入追偿清算的范围?”
  赫尔曼扯动嘴角:“可以谈。”
  “第三。”
  陈雅將帝骨证据匣推到桌子中央。
  “这截帝子遗骨,你们想要。请出示它的所有权证明、来源文件和保管记录。”
  赫尔曼盯著那证据匣,眼底有热度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陈雅女士,你问完了三个问题。”
  他重新坐下,双手交叠。
  “那我也告诉你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月帝,算不上你们真正的敌人。”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我们是看守者,並非圣辉的后台。我们看守的东西,比月帝更古老,也更想醒过来。”
  第三根手指。
  他的视线从陈雅移到周然脸上。
  “你以为你来白塔岛,是为了审判我们?”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叫人不安的怜悯。
  “周然先生。”
  “你以为月帝是你最大的敌人?”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我们看守的东西,比旧神更想醒来。”
  他抬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脚下的大地隨之轻颤,极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像是有个庞大的心臟在搏动。
  “而它现在,正在醒。”
  赫尔曼话音一落,大厅里再没半点声音。
  地板下的震动虽然停了,但那股“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的沉闷感,顺著每个人的皮肤毛孔钻了进来。
  秦三往前挪了半步,不著痕跡地护在陈雅侧前方。
  小柔衣领里的蛊虫绷紧了翅膀。
  两名魔族大公的手都按向了西装裤的侧缝,那里藏著他们的魔气印记。
  徐幼薇掌心的银眼剧烈一颤,断簪上的黑金符纹亮起,强行將那股悸动压了回去。
  周然没有动,他看著赫尔曼。
  “比旧神更想醒,”他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们养著它?”
  赫尔曼摇头:“是看守,不是养。”
  “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於,我们不指望从它身上得到任何东西。我们只负责判断:等它醒来之后,蓝星还有没有保留的价值。”
  他说得坦然无比,好像这本就是一条真理。
  周然没接话,陈雅开了口。
  “赫尔曼先生,你说你们是看守者。那这个看守的资质,是谁授予你们的?”
  赫尔曼看向她。
  “三万年前,帝子重创月帝,將它打入了蓝星的阴阳夹层。
  帝子离开前,留下了一具不完整的骨骸,还有一套判定规则。”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规则只有一条:假如蓝星在这具样本甦醒之前,仍然被旧神污染,那就启动清洗。”
  “清洗是什么意思?”陈雅追问。
  赫尔曼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灭世。”
  这两个字出口,大厅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赫尔曼继续说:“我们做的一切,利用圣辉、收集数据、监测虚界、研究特殊体质者,都是为了向它证明一件事。”
  他看向周然。
  “蓝星已经足够乾净,不需要被清洗。”
  周然终於出声了。
  “那你们用活人做实验、拿儿童当材料、在江城布下归胎阵、给三千个病患植入晶片……”
  他的语调平直,听不出起伏。
  “这也是在『证明蓝星乾净』?”
  赫尔曼没有迴避。
  “是代价,”他说,“为了在样本彻底甦醒前,把蓝星的虚界污染指数,压到安全线以下。每一次实验都是数据採集,每一个样本都是校准参照。”
  “人命是参照物?”徐幼薇的声音插了进来。
  赫尔曼转头看她,视线在她缠著绷带的右手上停顿了一下。
  “徐幼薇小姐。蓬莱把你当成容器养了二十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在足够大的棋局里,个体可以被明码標价。”
  他停了一下。
  “我们和蓬莱的分別在於,蓬莱是为了一个疯子的飞升梦牺牲你,而我们,是为了整颗星球的存亡牺牲一些人。”
  他的话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所以,”他看回周然,“我不认为白塔需要被审判。”
  周然看著他。
  “说完了?”
  赫尔曼点头。
  “那轮到我了。”
  周然抬起右手,一截白骨笔的虚影从指尖凝出,笔锋朝下。
  “第一,你们的资质,没人授权。
  帝子走了三万年,没回来验收过你们的工作。
  你们这个『看守者』的身份,是自封的。”
  赫尔曼脸上的肌肉牵动了一下。
  “第二,”周然的笔尖在空中一转,“你那套『清洗规则』,我听明白了。
  可执行清洗的是帝子样本,凭什么由你们来审判?”
  “你们,只是看门狗。”
  “看门狗,没资格决定谁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