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游戏刚刚开始
  第56章 游戏刚刚开始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都压不住那股子戾气。
  丁孝蟹靠在墙边抽菸,一根接一根,菸蒂在脚边堆了好几个。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沉得能拧出水来。
  病房里传来丁益蟹时高时低的哀嚎,还有老四丁利蟹焦虑的安慰。
  “二哥,你忍忍————你不能乱动,否则我没法帮你治疗————”
  “我忍特么!老子废了!废了啊!”
  丁益蟹又吵又闹,大声嚎呼,“老大!老大你替我报仇!我要那个臭三八死!还有陈九!我要他们全家死绝!”
  走廊长椅上,老三丁旺蟹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旁边的金属座椅。
  “哐当!”
  座椅撞在墙上,嚇得旁边路过的护士脸都白了,抱著病历本低头快步走开。
  “大哥!”丁旺蟹红著眼,“你就这么看著?老二让人废了!那是咱们亲兄弟!”
  丁孝蟹没说话,只是吐了口烟。
  这时病房门开了,丁利蟹走出来,白大褂上还沾著点血渍。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色难看。
  “怎么样?”丁旺蟹衝上去,“老二还有得救吗?”
  丁利蟹摇摇头,声音发苦:“神经损伤太严重,海绵体彻底坏死————以后,別说传宗接代,连正常排尿都成问题。”
  “我操!”丁旺蟹一拳砸在墙上,“洪兴!陈九!老子跟他们没完!”
  丁孝蟹终於开口:“我早跟老二说过,別去碰方家那对姐妹,他偏不听,这下好了,没得玩了。”
  “那现在怎么办?”丁旺蟹吼,“就这么算了?”
  “骆驼叔下了令,不准动陈九。”丁孝蟹掐灭烟,“现在动他,就是打骆驼叔的脸。”
  “那就让他白废了老二?”丁旺蟹气得浑身发抖。
  丁利蟹迟疑一下,问道:“老三,你说能不能打官司?把陈九和那女人弄进去?”
  闻声,丁旺蟹看白痴似的看向丁利蟹,无语道:“老四,你当医生当傻了,警察抓人都讲证据,律师打官司更是如此,而且我们没有执法权,条子本来就对我们盯得紧,不会帮咱们的。”
  他顿了下,又一脚踹在金属座椅上,怒道:“最糟的是和老二一起的那些人,全都有案底,只爆了洪兴山鸡和大天二,那女的压根不认识,至於陈九,更是没人见他动手。”
  “没证据可以製造证据啊,你怎么这么迂腐?”
  丁利蟹怒了一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无力发泄罢了。
  正说著,走廊那头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三人扭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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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尽头,乌鸦推著笑面虎慢悠悠地过来,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笑面虎腿上还打著石膏,但气色看起来不错,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哟,丁家几位兄弟都在呢?”乌鸦咧嘴笑,“听说益蟹出事了,特意来看看。”
  丁旺蟹冷著脸挡在前面:“乌鸦,你会这么好心?”
  “都是同门嘛。”乌鸦绕过他,推著笑面虎来到丁孝蟹面前,“孝蟹,节哀啊。”
  “放屁,我二哥还没死呢,节哪门子哀?会不会说话?”丁旺蟹大怒。
  丁孝蟹抬眼看他,没说话。
  乌鸦耸了耸肩,没继续说,也没承认说错。
  笑面虎乾咳一声,开口道:“孝蟹,我知道你现在憋著火。益蟹这事,摆明是陈九和洪兴联手做的,老大不让咱们明著动手,但没说不能暗著来。”
  丁孝蟹眼神动了动。
  “我认识个客,手上什么类型都有,手黑,要价公道。”笑面虎低声道,“只要钱到位,保证做得乾乾净净,到时候就算老大追究,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丁旺蟹眼睛一亮:“大哥!”
  丁孝蟹沉默了几秒,却摇了摇头:“不用了。”
  “大哥!”丁旺蟹急了。
  笑面虎和乌鸦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孝蟹,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乌鸦阴阳怪气,“自家兄弟被人废了,这都能忍?”
  丁孝蟹重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说:“我丁家的事,自己会处理,不劳二位费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们滚蛋。
  笑面虎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堆起笑:“行,那就不打扰了,孝蟹,要是改变主意,隨时找我。”
  乌鸦推著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提醒一句,陈九那小子邪门得很,要动他,最好一次做绝,別留后患。”
  等两人走远,丁旺蟹才急道:“大哥!为什么不同意?笑面虎说得对,找杀手神不知鬼不觉————”
  “你脑子让狗吃了?”
  丁孝蟹冷冷看他,“笑面虎跟陈九有仇,乌鸦最近一批货被条子扫了吃了大亏,怀疑洪兴的人点他,他们巴不得看我们跟洪兴拼个你死我活,这是阳谋,借刀杀人,咱们当那把刀?”
  丁旺蟹噎住了。
  “那————那老二就这么白废了?”他不甘心。
  丁孝蟹看了眼病房方向,闷声道:“老二自己不听劝,怪得了谁?方家那边,暂时別碰,我去找下骆驼叔聊聊。”
  他说完转身就走。
  丁旺蟹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见丁孝蟹离开,丁旺蟹招呼几个小弟就动身。
  “老三,你去干嘛?”丁利蟹急了。
  “出去泄泄火!”丁旺蟹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碰?
  他偏要碰!
  下午五点半。
  “九辰諮询”店里,方婷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陈九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著车钥匙:“走,今天送你。”
  方婷一愣,脸微微发红:“不用了九哥,你那么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顺路。”陈九说得自然,“正好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敏学校那边的事。”
  听到妹妹的名字,方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麻烦九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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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结巴在旁边眨眨眼,嘟起小嘴。
  陈九当然注意到对方小表情。
  他笑著过来揉了揉小结巴的脑袋,柔声道:“想想吃什么好,等我回来带你吃大餐。”
  小结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其实她不在乎吃什么,她只在乎陈九能关注自己,多照顾自己的感受就够了o
  张美润一旁安静看著,看破不说破,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头却在看著小结巴嘀咕:“你个丫头,也太好哄了,傻人有傻福!”
  芽子坐在柜檯边,手里翻著本杂誌,耳朵却竖著。
  她从昨晚开始看陈九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总想找机会摊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九带著方婷出门,芽子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我也去。”她说,“安保顾问,得跟著老板。”
  陈九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三人上了车,陈九开车,方婷和芽子都坐后座。
  副驾暂时默认是小结巴的。
  车子开进方婷家所在的街区,离她家还有两百米时,陈九突然放慢了车速。
  街角站著五六个人,为首的正是丁旺蟹。
  他穿著西装打著领带,手里却拎著根棒球棍,身后几个马仔也个个手里有傢伙。
  方婷脸色一白:“是————是丁家的人!”
  “坐稳。”陈九语气平静,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推门下车,方婷想拉他没拉住,也赶紧跟著下去。
  芽子咬了咬牙,也下了车。
  丁旺蟹看见方婷,咧嘴笑了:“方小姐,下班啦?等你半天了。”
  他目光扫过陈九,笑容变得阴冷:“哟,还带了个护花使者?陈九是吧?听说你很能打?”
  陈九没理他,转头对方婷说:“回车里去。”
  “可是————”
  “听话。”
  方婷看著陈九平静的侧脸,咬了咬唇,还是退回车边,但没上车。
  芽子迟疑一下,跟了上去。
  陈九冷声道:“丁旺蟹,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丁旺蟹用棒球棍敲著手心,“我二哥让人废了,方家脱不了干係,今天请方小姐回去喝杯茶,聊聊天,不过分吧?”
  他说著,朝身后马仔使了个眼色。
  那五六个人围了上来。
  芽子下意识摆出格斗架势,不过这次她没动,看向陈九。
  陈九对她轻轻点头,道:“退后点,今天不用你动手。”
  芽子一愣。
  丁旺蟹也笑了:“怎么,知道自己要挨揍,先让女人躲开?还算是个男人。”
  陈九没接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消耗15点运势点,运势淬体启动】
  【岐黄术·人体经络全解激活】
  在陈九的视野里,丁旺蟹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络穴位图。
  每条经脉的走向,每个穴位的作用,清晰得如同解剖图。
  丁旺蟹见陈九靠近,举起棒球棍就砸:“给我躺下!”
  棍子带著风声落下。
  陈九侧身,轻鬆避开。
  在错身的瞬间,他右手食指如电,在丁旺蟹肋下的“章门穴”快速一点。
  这一下看似轻飘飘,但力道透骨,直衝肝经。
  丁旺蟹只觉得肋下一麻,整条胳膊突然使不上力,棒球棍“当哪”掉在地上“你————”他刚开口,陈九已经转到他侧面,中指关节在他颈侧的“天鼎穴”一叩。
  丁旺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咬牙稳住身形,左手一拳捣向陈九面门。
  陈九不闪不避,左手擒住他手腕,拇指狠狠按在“內关穴”上。
  丁旺蟹整条左臂瞬间瘫软。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陈九的出手太快,太准,每一次都打在最要命的地方。
  和街头打架完全不一样,更像在医生在给病人针灸?
  “你————”丁旺蟹想后退,但陈九已经贴了上来。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丁律师,听说你帮东星打官司,黑白顛倒,害了不少人?”
  丁旺蟹瞳孔一缩。
  陈九的右手食指,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后脑的“风府穴”上。
  这一下,他用了暗劲。
  力道透过颅骨,直衝脑干。
  丁旺蟹浑身猛地一僵,眼珠开始上翻,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
  “你————你对我————”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九鬆开手,退后半步。
  丁旺蟹晃晃悠悠地站著,眼神开始涣散。
  他抬手想指陈九,手却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蟹哥?”一个马仔察觉不对,上前想扶他。
  丁旺蟹转过头,看著那马仔,突然咧嘴傻笑起来:“嘿嘿————嘿嘿嘿·那笑容,像个三岁小孩。
  马仔愣住了。
  丁旺蟹又转过头,看著陈九,歪著头问:“你是谁呀?我怎么在这里?”
  全场死寂。
  那几个马仔全都傻了。
  芽子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丁旺蟹,现在居然————像个白痴?
  陈九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向那几个马仔:“还不带你们蟹哥回去?他好像脑子不太清醒了。”
  那几个马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硬著头皮上前,扶住丁旺蟹。
  丁旺蟹也不反抗,只是傻笑著被他们扶走,一边走还一边哼著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声音渐渐远去。
  街角恢復了安静。
  方婷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芽子深吸一口气,走到陈九身边,低声道:“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陈九一脸无辜,“大家都看见了,我就躲了几下,碰都没怎么碰他,可能是丁律师平时亏心事做太多,突然遭了报应吧。”
  芽子:“——
  我信你个鬼!
  但她確实没看清陈九到底做了什么。
  那些动作太快,太隱蔽,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格斗擒拿。
  可丁旺蟹那样子,绝不可能是装的。
  方婷看著陈九,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幕,在她眼里简直像武侠电影。
  陈九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几下,囂张的丁旺蟹就变成了白痴————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恍惚间,陈九已经转身走到她身边,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到家,然后让你家人一起走,今晚住酒店。”
  “啊?”
  方婷回过神来,直接愣住。
  陈九笑得云淡风轻:“丁家连废了两蟹,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防止狗急跳墙,你们先躲躲。”
  方婷脑子仍有点懵,陈九已经往前走。
  顿了一下,方婷急忙跟上。
  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芽子坐在后座,眼睛一直盯著陈九的后脑勺。
  她脑子里反覆回放刚才的画面。
  陈九那些动作,那些看似隨意实则精准的击打————
  不对,肯定不对。
  她突然想起丁益蟹被废的事。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诡异。
  这个神棍,绝对有问题。
  把方婷送到家门口,陈九看著她进门。
  芽子拽住陈九,终於忍不住开口:“陈九,你到底————”
  “想问什么?”陈九回头看她。
  “丁旺蟹那样,真是报应?”芽子盯著他。
  陈九笑了:“芽子顾问,你是安保顾问,不是警察,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芽子心里一紧。
  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相对无言,陈九的笑,让她心悸。
  臥底最怕什么,怕曝光。
  芽子看著陈九,咬了咬牙。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怕自己还没查到陈九的罪证,就先被他玩死了。
  陈九看了她一眼,转身去给小结巴和陈浩南打电话,做好预防准备。
  只是转身一刻,他嘴角微微勾起。
  鱼儿,好像有点急了。
  不急。
  慢慢来。
  这才哪到哪。
  丁家四蟹,这才废了两个。
  还有两个呢。
  夜还长。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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