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以魂为祭,七星灯阵
  第110章 以魂为祭,七星灯阵
  陈九的话刚说完,整个地下三层安静了那么一秒钟。
  就像打架前双方互相瞪眼的那一瞬间。
  然后————
  全动了。
  瘦高个最先开枪,压根不带打招呼的。
  “砰!”
  子弹擦著陈九耳朵飞过去,打在墙上,火星子溅了小结巴一脸。
  “我丟你————”陈九一把拉著两个姑娘往柱子后面躲,脏话还没骂完,第二枪又到了。
  “砰砰砰!”
  瘦高个直接清空弹夹,打得那根破柱子碎屑乱飞。
  金髮女人站在后面,手里那捲炼金捲轴已经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符文一个一个从羊皮上浮起来,围著她慢慢转。
  华人老头脸都白了:“李小姐,在这儿用捲轴?会出事!”
  “不出事怎么拿东西?”金髮女人眼皮都没抬,“压住。”
  “嗡!”
  话音一落,那圈符文骤然散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朝整个空间罩下来。
  陈九躲在柱子后面,【阴气感知】视野里,那张网的气场强得嚇人————
  不是邪的。
  是那种————怎么说,特別“正”的能量。
  正到能把一切阴邪之物“净化”掉。
  但问题是,这地方刚走的那三百多个孩子,它们的魂是走了,怨气可还留在这儿。
  那张网一罩下来————
  “嘶————”
  整个空间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以下。
  那些残留在空气里的怨气,像被开水烫了的活物,开始疯狂挣扎。
  然后暴走了。
  陈九从柱子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怨气,现在全活了。
  变成了彻底失控的“无差別狂暴”。
  它们在空气里乱窜,撞到墙反弹,撞到人就往人身体里钻。
  东星那边躺了一地的马仔,有好几个被怨气钻进鼻子耳朵,直接抽搐起来,嘴里吐白沫。
  紧接著,这些人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脖颈,皮肉都给扯出血,仍旧不愿意放过自己。
  场面血腥,异常诡异。
  司徒浩南躲在一个角落里,拿著砍刀乱挥,一边挥一边骂:“滚!滚啊!”
  刀疤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刚爬起来,一团怨气迎面扑过去,他两眼一翻,又晕了。
  英国团队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华人老头被怨气缠住脚脖子,拖倒在地,脑袋撞在石头上,当场见红。
  瘦高个举著枪乱扫,一枪打在一个东星马仔小腿上,后者惨叫一声,跪了。
  “你特么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老子还想弄死你了!”
  两人吵起来,下一秒,一团怨气直接糊在瘦高个脸上,他捂著脸尖叫,指甲把自己脸都抓烂了口金髮女人脸色变了。
  她想收起捲轴,但收不回来————
  那些怨气缠在符文上,把整张网往回拽。
  网在收。
  怨气在往里冲。
  两股力量僵在那儿,像拔河。
  她咬牙硬撑,嘴角已经开始渗血。
  井上那边倒是没受影响。
  那老鬼子靠墙坐著,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和服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起一伏。
  像心跳。
  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陈九盯著他看了三秒。
  【阴气感知】视野里,井上身上的气场正在急剧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光,现在开始发黑。
  黑得像墨。
  黑得发亮。
  那团黑光里,隱约能看到八条腿的形状。
  “#。”陈九骂了一句。
  这老鬼子在用自己的命召式神。
  络新妇真要出来了。
  陈九缩回柱子后面,脑子飞快转著。
  护身符还有三张。
  清风符还有两张。
  桃木剑在。
  雷击木的,能砍邪祟,砍不了子弹。
  敖明在外面,但枪打不到地下三层。
  局势一团糟。
  东星废了。
  英国人內让。
  井上在憋大招。
  怨气暴走。
  但也是机会。
  所有人都顾不上他。
  陈九深吸一口气。
  他从布袋里掏出那七盏铜灯。
  七星灯阵。
  刚才超度的时候用过一次,但那是阿彩她们在,灯才亮。
  现在她们走了,灯还能亮吗?
  他不知道。
  但必须试。
  “阿润。”他喊了一声。
  张美润凑过来:“嗯?”
  “你看英国人那边,那个捲轴。”陈九指著金髮女人,“能看清那些符文怎么转的吗?”
  张美润眯著眼看了几秒。
  她是真下了功夫的。
  那些古籍没白翻。
  “左下角,那个金色的。”她说,“比其他符文亮,转得也慢,应该是“眼”。”
  “眼?”
  “阵眼。”张美润说,“任何阵法都有眼,那捲轴也是阵法,那个符文就是它的能量节点,破了它,捲轴就废了。”
  陈九眼睛一亮。
  “多远能破?”
  “石头砸准了就行。”张美润说,“但得趁她现在动不了,她这会儿被怨气拖著,没工夫管那边。”
  陈九往通道口看了一眼。
  陈浩南他们应该就在上面。
  刚才下来的时候,他让他们在第二层等著,別下来送死。
  现在————
  “阿细。”他喊。
  小结巴正攥著他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你————你说。”
  “镜子带了吗?”
  小结巴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面小圆镜。
  巴掌大,边上镶著塑料花,是她平时臭美用的。
  “————这————这个?”
  “就它。”陈九说,“等下我需要阳光。”
  小结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井口在第三层正上方,但隔著两层楼板,哪来的阳光?
  陈九看出她在想什么。
  “那条通风管。”他指著空间右上角,“看见没?许知行说过,当年布阵的时候留了通风口,通到地面。”
  小结巴顺著看过去。
  那根管子斜著向上,黑漆漆的,看不见头。
  “你爬进去。”陈九说,“爬到能看到天的地方,等太阳出来,把光反射下来。”
  “反射到哪儿?”
  陈九指著七星灯阵的正中央。
  “那儿。”
  小结巴盯著那个位置看了几秒。
  那是刚才阿彩站著的地方。
  她咽了口唾沫。
  “好。”
  她站起来,要走。
  陈九一把拽住她。
  “干嘛?”
  “小心点。”
  小结巴脸腾地红了,轻轻点头。
  陈九在她嘴上啄了一下,“去吧。”
  小结巴红著脸跑了。
  张美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俩真是————”
  “怎么,你也想要?”
  “滚。”
  小结巴钻进通风管的时候,外面刚好天亮。
  那管子窄得要死,她趴著往前爬,膝盖硌得生疼。
  爬了十几米,前面出现一点光。
  阳光。
  她加快速度,爬到管口。
  外面是一条巷子,堆满垃圾。
  她探出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愣住了。
  管子外面,蹲著个人。
  陈浩南。
  叼著烟,一脸懵地看著她。
  “————阿细?”
  “————南————南哥?”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陈浩南烟都掉了。
  “你怎么从这儿冒出来?九哥呢?下面什么情况?”
  小结巴没时间解释,举起手里的小镜子。
  “太————太阳!要————要太阳!”
  陈浩南抬头看天。
  太阳刚出来,照在福义楼废墟上。
  “你要太阳干嘛?”
  “照————照下去!”
  小结巴把镜子对著太阳,调整角度。
  一束光从镜面反射,顺著通风管,直直照下去。
  陈浩南看著那束光消失在黑暗里,张了张嘴。
  “————我丟,还能这么玩?”
  地下三层。
  那束光照下来的时候,陈九刚好把七盏灯摆完。
  灯光打在七星灯阵正中央,正好是阿彩刚才站过的位置。
  然后————
  神奇的事发生了。
  那束阳光照在那块地上,地上开始发光。
  仿佛是从地底下透出来的光。
  张美润瞪大眼睛:“这?”
  陈九盯著那团光。
  【阴气感知】视野里,那团白光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阿彩。
  她没走。
  或者说,她留了一缕魂在这儿。
  等著。
  等这束光。
  阿彩站在那束阳光里,抬头看了一眼通风管的方向。
  她知道是谁在帮她。
  她笑了。
  然后她转头,看著陈九。
  张嘴。
  没声音。
  但陈九听到了。
  “哥哥,我帮你。”
  她抬起手。
  那六个核心阵灵的身影,也慢慢浮现出来。
  七个孩子,站在七盏灯的位置上。
  她们伸出手,对著那七盏铜灯。
  “噌————”
  第一盏亮了。
  天枢位。
  白色的火苗,比刚才超度时更亮。
  “噌————噌————噌————”
  七盏灯,全亮了。
  整个空间,被照得通亮。
  那些暴走的怨气,一瞬间被定住了。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陈九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掏出那个青铜魂龕。
  放在七星灯阵正中央。
  阿彩伸出手,按在魂龕上。
  那六个核心阵灵,也伸出手。
  七只手,按在那个封存了五十年运势的法器上。
  魂龕开始发光。
  混杂著黑、红、金三色的、极度狂暴的光。
  像三条毒蛇在打架。
  阿彩抬头,看著陈九。
  “哥哥————帮我们————”
  陈九咬破指尖,把血滴在魂龕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运势灌注lv.1】启动。
  他的运势点,疯狂往下掉。
  但魂龕里的光,开始变了。
  那三条“毒蛇”,被他的血一衝,开始挣扎。
  黑的不想放手。
  红的不想鬆口。
  金的想逃。
  阿彩她们七个人,死死按著魂龕。
  用她们的魂力,压制那些暴戾的能量。
  陈九的额头开始冒汗。
  血滴了一滴又一滴。
  【运势点—50】
  【运势点—50】
  【运势点—50】
  系统面板疯狂跳。
  但他没停。
  “九哥!”张美润急了,“你血会流乾的!”
  陈九没理她。
  他盯著魂龕里那团光。
  黑的怨、红的血、金的运。
  三股力量,互相撕咬,互相纠缠。
  但被阿彩她们压著,被他的血压著,被那束阳光照著————
  它们开始分离。
  黑的往下沉、红的往左、金的往右躲。
  阿彩眼睛亮了。
  她对著那团金色的光,伸出手。
  轻轻一抓。
  一缕纯金色的光芒,被她从魂龕里抽了出来。
  那是运势。
  最纯净的一缕。
  没有怨、没有血、只有运。
  阿彩捧著那缕金光,走到陈九面前。
  递给他。
  “哥哥————给你————”
  陈九看著那缕金光。
  温润、纯净、像刚出生的婴儿。
  他伸手接过来。
  金光落在他掌心,直接融进他身体里。
  一股暖流,从掌心衝到全身。
  【系统提示:获得“纯净地脉运势(一缕)”,可用於加持法器、强化阵法、提升运势】
  【运势点+500】
  陈九来不及看系统。
  因为那边英国人的捲轴,炸了。
  金髮女人撑不住了。
  捲轴的符文被怨气冲得七零八落,那个“眼”符文明明灭灭,快熄了。
  张美润一直在盯著它。
  看到那个符文暗到几乎看不见的一瞬间————
  “就是现在!”
  她衝著通道口大喊。
  陈浩南早就在上面等著了。
  听到喊声,他抄起一块石头,瞄著那束阳光照下去的方向。
  他闭上一只眼,掂了掂手里的石头。
  然后————
  砸!
  石头脱手,顺著通风管直直落下去。
  三秒后。
  “啪!”
  精准命中。
  那块符文被砸得稀碎。
  捲轴的符文链条瞬间断裂。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暗金色符文,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往下掉。
  金髮女人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捲轴从她手里飞出去,落在怨气堆里,被那些疯狂的能量撕成碎片。
  瘦高个傻了。
  华人老头也傻了。
  “撤!”金髮女人挣扎著爬起来,“快撤!”
  三个人架起她,连滚带爬往通道里跑。
  但没跑几步————
  黑暗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井上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晚了————”
  “都別走了————”
  “留下来————陪我的络新妇————”
  那团黑光,从他身体里炸开。
  八条腿,从黑光里伸出来。
  每条腿都有手臂粗。
  每条腿上,都长满黑毛。
  每条毛的尖端,都在滴著腥臭的液体。
  然后是身体、蜘蛛的身体、比人还大。
  然后是头。
  女人的头、惨白的脸、血红的眼睛。
  美的、妖的、邪的————
  络新妇。
  彻底出来了。
  井上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七窍流血。
  他用自己大半条命,把这东西召出来了。
  现在,他活不成了。
  但络新妇,活了。
  那只巨大的蜘蛛式神,八条腿轻轻一弹,落在金髮女人面前。
  低头。
  盯著她。
  张嘴。
  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金髮女人脸色惨白,下意识举起手里的枪。
  “砰!砰!砰!”
  三枪,全打在络新妇脸上。
  子弹穿过它的脸,留下三个洞。
  洞里没流血,流的是黑烟。
  络新妇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场局势一一变,眾人脸色也全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