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风波乍起·穿山豹的试探
  焦土镇数千人的大动静。
  终究没能完全瞒过周遭窥探的眼睛。
  就在南迁准备进行到第三天午后。
  镇子外围的警戒哨发出了尖锐的竹哨声。
  “报——!”
  一名锐士营士卒疾奔至镇墙下,仰头对正在巡视的张诚喊道:
  “诚哥,西面来了十几骑,打的是穿山豹的旗號,已到一里之外!”
  张诚眼神一凝,心中暗道:
  “来得真快。”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沉声下令:
  “吹號,示警。”
  “锐士营一队上墙戒备,其余人等!”
  “按预定方案,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得慌乱!”
  “石墩,隨我出迎。”
  “钱贵,带你的人暗中策应。”
  “是!”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急促的號角声在镇內响起。
  原本忙碌的人群微微骚动,但在各队头目的约束下,很快恢復了秩序。
  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眼神也带上了警惕。
  精锐的锐士营士卒迅速占据墙头制高点。
  弓弩上弦,虽未直指来骑,但那森然的杀气已瀰漫开来。
  镇门缓缓打开,张诚只带了石墩和四名亲卫,策马缓步而出。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乾净的青布箭衣,腰佩长刀。
  虽无甲冑在身,但歷经战火淬炼出的沉稳气度,已然不凡。
  石墩则如同铁塔般跟在他侧后方,一双虎目扫视前方,带著毫不掩饰的凶悍。
  片刻后,十几骑卷著烟尘奔至近前,在五十步外勒马。
  为首一人,是个面色焦黄、眼神闪烁的汉子。
  留著两撇鼠须,正是穿山豹麾下的头目之一,人称“黄尾蝎”。
  他身后跟著的骑士个个神情彪悍。
  目光不善地打量著张诚几人,以及镇墙上隱约可见的守军。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张诚兄弟。”
  黄尾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声音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怎么,看贵镇这架势,是打算搬家?”
  “弄出这么大动静,我们豹爷心里不踏实。”
  “特意派兄弟我来问问,贵镇这是……意欲何往啊?”
  张诚端坐马上,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原来是黄头领。”
  “劳豹爷掛心了。”
  “我焦土镇確有迁移之意,毕竟此地贫瘠,难以长久维係数千口人的生活。”
  黄尾蝎嘿嘿一笑,鼠须抖动:
  “迁移?说得轻巧。”
  “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焦土镇是块硬骨头,陈头领更是了得的人物。”
  “怎么,陈头领不在,你们就待不住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话语中的试探之意毫不掩饰。
  石墩闻言,眉头一拧,就要发作。
  被张诚用眼神制止。
  张诚面色平静,淡淡道:
  “黄头领说笑了。”
  “我家头领好得很,非但无恙,更已得遇明主。”
  “蒙澶州节度使柴荣柴使君赏识,如今官拜参军,在澶州执掌新军。”
  “头领念及旧部,特命我等南迁澶州匯合,共享太平。”
  “澶州节度使?参军?”
  黄尾蝎脸色微变。
  他身后的骑士们也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柴荣的名头,在这北地边境还是颇有分量的。
  他们原以为陈稳失踪或遭遇不测,焦土镇群龙无首正是可趁之机?
  却没料到竟是这般结果。
  “此话当真?”
  黄尾蝎狐疑地盯著张诚,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张诚微微一笑,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头领亲笔书信在此,柴使君亦已派人在澶州境內接应。”
  “此乃千真万確!”
  “怎么,黄头领莫非以为?”
  “我焦土镇数千军民,会拿此等大事开玩笑不成?”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黄尾蝎及其身后眾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再者,我焦土镇与豹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我镇迁移,乃奉上头军令。”
  “若因贵方阻拦,耽搁了行程,致使数千军民无法按期抵达澶州……”
  “届时柴使君怪罪下来,责问为何麾下参军家眷部曲被阻於道。”
  “甚至兵锋北顾……这责任……”
  “恐怕豹爷也担待不起吧?”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陈稳如今的身份和后台。
  又暗示了可能引发的军事后果。
  澶州军的兵锋,可不是他们这些地方豪强能够轻易承受的。
  黄尾蝎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著张诚。
  似乎想从他坦然的目光中找出哪怕一丝心虚,但他失败了。
  张诚的沉稳和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他不得不信了七八分。
  他原本受命前来试探,若焦土镇虚弱。
  便趁机咬下一块肉来,甚至……
  但现在,这块硬骨头不仅没变软。
  反而背后可能站著一头猛虎!
  “……呵呵,张兄弟言重了。”
  黄尾蝎乾笑两声,气势已然弱了几分。
  “既然是奉了柴使君军令,我等自然不敢阻拦。”
  “只是……这数千人迁移,路途遥远,难免有些波折。”
  “豹爷也是一片好心,提醒贵镇小心为上。”
  “多谢豹爷好意,心领了。”
  张诚拱拱手。
  “我焦土镇锐士尚存,自会护得自身周全。”
  “黄头领若无他事,恕我等迁移在即,事务繁忙,不便远送了。”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黄尾蝎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恨。
  却不敢再放什么狠话,只得冷哼一声:
  “既如此,告辞!”
  “祝贵镇……一路顺风!”
  说罢,调转马头。
  带著手下悻悻而去,背影透著几分狼狈。
  看著他们消失在尘土中,石墩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
  “要不是诚哥你拦著,我非得留下他们几个马腿不可!”
  张诚摇了摇头,面色並未放鬆:
  “他们是退了,但穿山豹此人贪婪成性,绝不会轻易死心。”
  “他不敢明著阻拦,但难保不会在路上使什么绊子。”
  “或者等我们离开后,趁机洗劫镇子废墟。”
  “告诉钱贵,侦察范围再扩大,尤其是我们预定路线两侧,务必仔细排查。”
  “迁移之时,护卫需更加警惕。”
  “明白!”石墩重重点头。
  张诚望著西面穿山豹势力方向,眉头微蹙。
  南迁之路,第一道风波虽暂时平息。
  但真正的艰险,恐怕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回镇,步伐坚定?
  必须儘快完成准备,早日启程,迟则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