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等你回来,我们领证结婚
  岁月清欢,时光温柔。
  黎晏声回家时,常常望著夜晚的灯火如织,嘴角不自觉溢出点笑。
  因为在这万家灯火中,也有独属他的一盏,只为他点亮。
  是许念在为他守候。
  黎晏声搭在膝上的手指轻敲。
  揣著刚收到的好消息,打算与许念分享。
  哪知一进门就看到她在收拾行李。
  “你要出差?”
  他诧异:“去哪儿。”
  长久地亲密相处,让他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胆怯,害怕许念会一走了之。
  多半是去外地出任务。
  许念忙著收拾东西,看他一眼:“林市暴雨,你不知道吗?”
  黎晏声这才想起是有这么档事。
  “去几天。”
  他走过去,帮许念收拾东西,也没开口劝。
  因为知道劝不住。
  索性肩负起后勤家属的保障工作。
  许念:“不知道,听说很严重,估计事情不小。”
  黎晏声是做过地方主管的,对这种突发事件,大概心里有数:“你注意安全,老周现在都不跑一线了,你还在东奔西走。”
  许念:“人各有志嘛。”
  两人对这个问题展开过探討,最后达成各退一步的决定。
  许念不出国,黎晏声不干涉许念工作自由。
  再伟大的人也会有私心。
  私心希望自己所爱之人能平安健康,而不是去为了理想献身。
  在国內黎晏声总觉得能照料。
  许念有什么事,他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即使无论谁出差,都可以另一个跟著飞过去,忙里偷閒的黏一起。
  黎晏声拎过双肩包,送她下楼去车站。
  路上许念一直在回各种工作消息,神態专注,丝毫没有离別之態,老傢伙有点不高兴。
  “要走了,都不想我。”
  许念边回消息边隨口应了一嘴:“过两天你不就去了吗。”
  黎晏声悻悻。
  他確实在心里盘算,怎么把时间挤一下。
  伸手挡在许念屏幕:
  “你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今晚估计又要失眠。”
  许念无语。
  老傢伙越来越会撒娇。
  並且肆无忌惮的拿出“我老了”,“我心臟不好血压高”,“你不陪我我睡不著觉”这种话来要挟,就想让许念拿他当老小孩哄。
  “那我儘量抽时间给你打视频。”
  “你自己在家注意身体,別老熬夜,也別喝浓茶,对心臟不好。”
  她说著掸了掸黎晏声西装笔挺的外套,这才发现老傢伙今天穿的很帅,还打了条领带。
  估计是见重要客人。
  唯一不协调的就是那块运动手环。
  威严中透露出一丝年迈。
  那手环连著许念手机,许念每天都能时时看到黎晏声心率和血压,稍微高一点电话就追过去了,絮絮叨叨的叮嘱,黎晏声却夸她越来越有黎夫人的样子。
  “知道心疼人了。”
  黎晏声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有好消息,要不要听。”
  许念只顾著欣赏老东西风姿,对他快要压不住的笑意没太在意:“什么事。”
  黎晏声咬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许念立时瞪大眼睛:“真的?”
  “这事哪儿有开玩笑的。”
  许念哀声感嘆:“完了完了,这下更退不了了。”
  黎晏声嘖了句:“我过两年找藉口病退不就行了嘛。”
  许念原本就是玩笑。
  哪儿有不为黎晏声仕途顺遂高兴的。
  “你恐怕陪我时间更少了。”
  她双手勾住黎晏声脖颈,让下巴磕在她胸口,终於甜蜜的笑:“不过我很开心。”
  黎晏声垂眸在她唇瓣落吻:“还有第二个好消息。”
  许念挑了下眉。
  黎晏声:“结婚申请批下来了。”
  许念眨眨眼。
  因为这事黎晏声没说。
  一点风声都没透。
  估计是充分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不到尘埃落定,连他自己都不敢掉以轻心。
  黎晏声见她还没回过神,掌心贴著她的脸捧起。
  指腹描摹间,是终於將珍宝据为己有的执念与振奋。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许念模样。
  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在一叠申请资料中,猛然撞见那双清澈而忧鬱的面。
  梳著高高的马尾,几缕胎毛似的碎发映衬在她额头,眼神怯懦,却暗藏不肯服输的倔强。
  黎晏声对她印象很深刻。
  视线顺著她的资料看。
  恰好有光透过窗子,打在她的资料页面,也照耀在黎晏声肩头。
  第二次便是下去视察,经过许念学校,他没来由的让司机停了车,站在教室外,远远地从后窗中望。
  许念坐在靠墙的位置,手中转著一支碳素笔,正低眸思考著一道习题,最后像终於敲定,才肯下笔填写出答案。
  当时还是课间。
  周围熙熙攘攘跑跳打闹的同学,於她而言只是背景。
  她全然不受干扰的沉浸在自我世界。
  黎晏声露出点欣慰的笑。
  哪儿有什么一步登天。
  不过是比別人多付出百倍努力,来换取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许念做到了。
  所以在优秀学生表彰大会,黎晏声第三次见到许念。
  他很为这个女孩感到骄傲和自豪。
  只是许念从不知晓。
  那一年,许念进京读书,而黎晏声也在那一年赴京履职。
  命运的奇妙在於你永远都无法猜中明天。
  永远不会知晓未来赠予你的礼物,早在多年前的午后,就暗中埋下伏笔。
  他们沿著各自的轨跡生长,终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交会。
  青涩的果子早已熟透。
  台上台下对视过的那一眼,从此一眼万年。
  黎晏声思绪回笼,目光也越发柔溺沉醉。
  许念还闪著和从前差不多的眼神。
  清澈乾净。
  岁月的磨礪从未消减她身上的英气蓬勃,柔弱而不失刚骨。
  “照顾好自己,別让我担心。”
  他拍了拍许念面颊。
  心里惦记著等许念回来,他就终於可以正大光明的把她娶回家。
  从初见时的第一眼,走到现在,竟已过去整整二十年。
  “你也一样。”
  许念拨弄著他的领带:“以后估计应酬越来越多,你得注意身体,我可不想做小寡妇。”
  她脸颊渐红。
  虽没有对那句结婚的事,表露出太多欣喜,可心里是按捺不住的感慨。
  她真的可以嫁给黎晏声了吗?
  十年暗恋,八年相守。
  终於可以在她37岁这年,嫁给她从小仰望的神明。
  她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三个字可以掀起惊天骇浪。
  那便是黎晏声姓名。
  没人会懂这样一份感情,除非你有过这样一种经歷。
  她的人生向来是一半晦暗,一半光明。
  黎晏声一个人就占了她二分之一。
  而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八年呢。
  司机从后视镜中悄悄望过一眼,嘴角跟著露出点笑。
  对许念跟黎晏声这种旁若无人亲密,他是最大的受害者,也是见证最多的存在。
  可打心里为他们高兴。
  要不说命中注定的缘分,你躲都躲不过。
  兜兜转转还是他俩。
  外界再多阻挠,也不可能分开两个真心相爱之人。
  车子驶入地下车场,距离许念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司机很有眼力见的下去,给他俩留足二人世界。
  车厢寂静。
  黎晏声亲吻的呼吸都带著恋恋不捨的缠绵。
  许念同样回的热烈。
  她也有些不舍。
  黎晏声在快要把持不住时,將吻挪向她耳边:“嫁给我。”
  许念心跳陡然停顿半分。
  虽然他们曾经连孩子和婚戒都有过,这些年更是过得和夫妻无异,但这句话,黎晏声还是第一次这样明確而篤定的说出来。
  没有试探,没有询问。
  有的只是爱到极致,爱到给无可给,才好像只能说出那句,我们结婚吧。
  许念薄唇抿紧,轻轻浅浅的“嗯”了一声。
  藏在心底的,是一场十八年的暗恋迴响。
  黎晏声让吻在她面颊略过,顺著頜骨,向下绵延。
  直到司机提醒,快到进站时间,他才心有不甘的跟许念拉开点距离。
  许念早被他亲成个红苹果,眸光闪烁,像一眨一眨的星。
  那是只有望著黎晏声才会有的眼神。
  “我先走了。”
  她轻描淡写,伸手將黎晏声弄皱的领带帮他捋平,继而要拉开车门,黎晏声把人拽住:“把戒指戴上好不好。”
  许念还以为他说的是钻戒:“我放家里了,你知道的,那个太贵重,我总怕弄丟。”
  黎晏声从怀里掏出许念留给他的福袋,里面始终藏著另一枚与他配对的婚戒。
  圈沿內壁,还刻著黎晏声拼音缩写。
  许念望著那枚戒指,抿咬唇心。
  她比任何人都期待这枚戒指。
  当年的事与愿违,好像终於贏得一场苦尽甘来。
  还在思量要不要戴,黎晏声已经从里面掏出,不容拒绝的套牢在她指骨。
  “真好看。”
  他由衷感嘆。
  悬著的心似乎终於落下。
  “一路顺风。”
  “等你回来,我们就领证结婚。”